第604章 弗兰肯斯坦纳的改变

有人在高声讨论刚才那一球的细节，有人在争论梅达诺雷的力量究竟算不算“虚无之境”，有人在猜测波尔克下一球会用出什么样的招数来做出回应，还有人在单纯的为这场比赛的精彩程度而欢呼。

而与这副热闹场面格格不入的是坐在前排的几名记者，他们像是和此时正在热烈讨论的观众，生活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里一般。

观众在尖叫，他们在拍照：观众在讨论，他们在抢机位；观众在期待下一球，他们在担心自己的存储卡容量够不够用。

其实这也不怪他们，毕竟在慈郎开启了“虚无”时代后，现已世界第一人与前任世界第一人之间的战斗，本身就充满了话题性与期待性，更不用说此时的前任世界第一，还是在修养两年之后，上演了一出“王者归来”的戏码。

这无异于将整个本身就是焦点的话题，再次硬生生的抬高了一个台阶。

球场内，已经走到场外的波尔克，脸上始终没有任何变化。

从球拍被击穿到现在，他的表情始终平静无波。

既没有被冒犯后的恼怒，也没有被观众议论后的阴沉，他甚至连眉头都始终没有多皱一下。

只是平静的走到场边，弯下腰，从自己的球袋里取出了一只崭新的备用球拍。

“真不愧是现役的职业最强选手啊。”

可就在这时，对比与波尔克的平静，梅达诺雷那轻佻的话语却是隔着半个球场的距离传到了波尔克的耳中。

“无论是面对着怎样的环境，怎样的处境，都始终能够保持这副处事不惊的表情与神态。”

梅达诺雷歪着头，球拍依然搭在肩上，整个人随意的站在底线附近，姿态懒散且随性。

但那双看向波尔克的目光中却透露着锐利光芒，“就是不知道等你换了球拍之后，却发现依旧无法打败我时，你是否还能保持现在的平静。”

“下一球......”梅达诺雷的声音突然压低了几分，从之前的懒散戏谑变成了一种近乎耳语的低沉，“你可要小心了。我可不保证我的“暗物质”是否会破坏你的“旋涡”。”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轻的像是一片树叶落到了水面之上。

可这句话的锋利程度，却像是刚刚开刃的利器，直接刺入了球场中几人的内心。

弗兰肯斯坦纳的脸色猛然一变。

从比赛开始到现在，他都像是一台被编辑好程序的机器一般，近乎绝对的服从着波尔克的每一项指令。

无论是面对无法捕捉的发球时他奋力挥空的狼狈，还是手腕传来剧痛时他咬牙忍住的那份隐忍，他的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最多就是眉头微微皱起后又迅速舒展。

然而，当梅达诺雷对着波尔克说出那句“破坏你的旋涡”时，他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那不是恐惧，反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一种本不该出现在他这个人物中的愤怒。

“主将。”弗兰肯斯坦纳开口了，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有些刻意压制，“下一球，能否让我感受一下“暗物质”的“洗礼”。”

波尔克正在调整新球拍的动作微微一顿，却又很快恢复过来，继续调整着拍线。

直到拍线差不多整理完成后，他才转过头，目光平静的落在了弗兰肯斯坦纳的脸上，开口道。

“抱歉，我无法答应你的要求，弗兰肯斯坦纳。”

波尔克平静的回绝了弗兰肯斯坦纳的要求，哪怕从此刻对方的眼中他看到了那种战胜恐惧的复仇火焰，但他依旧选择了拒绝。

弗兰肯斯坦纳一怔，那张机械式的脸上不由浮现出一丝不甘，就要再次出言说些什么时，波尔克的声音却再一次打断了他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你是我们德国代表队的选手，我无法眼睁睁的看着你的职业生涯，因为一场不理智的冲动行为而到此为止。”

他顿了顿，手指从拍柄上移开，将调整好的新球拍重新握在手中后，这才抬起眼睛，直直的看着弗兰肯斯坦纳。

“况且，我希望你能明白，梅达诺雷对比于我的实力而言，或许只强不弱。”

“以你现在的实力，去面对的话，无异于以卵击石。这样的做法没有任何意义，只会多出一具毫无意义的“尸体””

“就像之前的霓虹队那两人一样。”

“很抱歉，这很残忍。但这就是现在的事实。”

弗兰肯斯坦纳僵住了，这些话从一个现役世界第一人的口中说出来，分量重得让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了解波尔克，知道对方从来不会妄自菲薄，也不会自谦，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只是基于最客观的判断。

可就是这样的判断，却让他这个“网球机器人”首次感受到了一股内心的失落。

“我知道，但是......”弗兰肯斯坦纳着急的抢过了话题，试图在挣扎一次，“我不想眼睁睁看着你的“旋涡”被破坏，而毫无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