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鬼十次郎的内心

鬼十次郎望着身侧的好友，嘴唇翕动了几下。

他想打破现在这沉闷的氛围，想从喉咙深处挤出几句“你误会了”的话来。

可那些话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卡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但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却从两人的身侧横插了进来。

“你错了，入江。”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沧桑感，就像是被岁月和历练反复打磨过的砂砾，粗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感。

入江奏多和鬼十次郎同时怔了怔。

这声线太熟悉了，熟悉到他们甚至不需要转头确认，脑海中就已经浮现出来了那人的面容。

但他们还是转过头望了过去，望向了那张永远带着几分桀骜的脸。

平等院凤凰就站在不远处，双臂环抱在胸前，整个人仿佛就是一尊被“世界侵蚀”却始终屹立不倒的图腾。

他的目光没有看他们，而是定定地落在球场上，眼睛里映着球场上的两人，声音却没有一丝波澜的继续响起。

“阿鬼的意思并不是在告诉你，我们有希望获胜。”平等院凤凰顿了顿，眼皮微微抬了抬，那双锐利的眼眸终于从球场上移开，扫过入江奏多的脸，最后落在鬼十次郎身上，“而是他在告诉你，他一定会赢。”

入江奏多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好友，目光里带着探寻的意味。

鬼十次郎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沉默了片刻，那张粗犷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没有解释什么，也没有反驳平等院的话，只是轻轻说了一句：“看比赛吧。”

语气随意，像是随口一提。

但入江奏多太了解鬼十次郎了。

正是因为了解，他才知道，鬼十次郎这种不解释、不反驳的态度，恰恰是最有力的表态。

他不是默认，而是坦然，坦然到根本不需要用言语去证明什么。

这个人从来不会说漂亮话，从来不会在赛前高喊口号，从来不会将一切说明，他只会把所有的决心和信念都收进心里，然后用球拍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来。

入江奏多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酸涩又灼热。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转回头，将目光重新投向球场。

可他的心跳，却比刚才快了几分。

球场上。

波尔克依旧站在原地，身姿笔挺，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刚才的那一球的失利与他毫无关系一般。

但如果有人凑近了看的话，就会发现这个一向波澜不惊的“世界第一选手”，那双幽深的眼眸深处，已经有一圈一圈的波澜在轻轻扩散开了。

一圈又一圈，虽小，却不容忽视。

“将存在的概念抹除吗......”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眼前仿佛又浮现出了梅达诺雷施展那一招时的画面。

“确实......以那样的力量而言，确实早已超脱了常规的网球范围。”

“但——”

波尔克猛地抬起了眼眸。

一瞬间，他眼底深处那一道道被称为“线性规则”的纹路，竟隐隐泛起了一层清冽的光泽。

“规则却不会因为存在被抹消就彻底失效。”

他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几分，不再是刚才的那般自言自语，而是变成了一个掷地有声的宣告。

“恰恰相反，当存在被抹消时——”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球拍，拍框笔直地指向对场的梅达诺雷。

“规则就会显得更加清晰。”

波尔克的声音在球场上空回荡，他握着球拍的手臂纹丝不动，那双泛起清冽光泽的眼睛透过拍框，直视着对面的男人。

“下一球。”他一字一顿的开口，“我将会用这属于我的规则，来证明这一规则的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