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以身化光

“终究是梅达诺雷的实力更上一层楼吗？”

这句话不是某个人说出来的，而是在场所有人心里同时浮现的一个念头。

它就那么悬在墨尔本公园二号球场的上空，像一道看不见的闸门，把所有的声音都拦在了喉咙以下。

三万人的看台，此刻安静得像一座被遗忘的墓园。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记似曾相识的一球最终会飞到哪里，会以怎么的方式得分。

甚至，这一球的价值，还远不止是那一分的价值。

它还代表着梅达诺雷，想告诉波尔克，“你的规则，不过如此。”的宣言。

球场中，那颗网球还在飞。

纯黑色的，不反光，也不折射，甚至连轮廓都仅在空气中若隐若现，仿佛它并不是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任何一处坐标之上，而是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网球。

“我的天，快看波尔克。”

然而，就在这时，看台上，不知道是谁惊呼了一声。

那声惊呼短促而尖锐，却像一根针扎破了凝固的空气。

但更多的人却是连惊呼都无法发出，只能骇然的盯着球场。

因为他们竟然在球场中亲眼看见了波尔克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移动，不是冲刺，不是以任何一种人类能够完成的步伐消失的。

而是直接留下一个站在原地，却逐渐模糊的残影。

尽管那个残影还保持着等待的姿态，双脚微屈，重心下沉，球拍握在胸前，甚至连眼睛都还盯着来球的方向。

但它就是空的，什么都不是，只是一团正在被空气吞噬的光影残留。

而真正的波尔克已经出现在了那颗黑色小球的落点之后。

“砰！”

网球砸落地面。

可声音却并不是正常网球落地时的那种短促而有力的撞击声，而是沉闷到仿佛是被什么东西包裹住了一般的“啪嗒”声。

甚至，这颗从“那个世界”砸进了“这个世界”的网球，在落地的瞬间，都没有弹起带着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流，向着界外的方向直冲而去。

但，就在这时，一道光拦住了它。

一道纯白色却不刺眼的光，带着一股温暖而稳定的质感，拦住了它。

而在那道光里，波尔克的身影重新凝聚成形，黑色的队服上流转着纯白色的光晕，球拍已经挥了出去。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部分，但他的那双眼睛里却带着一股罕见的信念。

“梅达诺雷，你虽然让网球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波尔克的声音在挥拍的瞬间响起，平稳，克制，但每一个字都清晰的传入了墨尔本公园球场的每一个人耳中。

“可当网球从另一个世界出现在这个世界的时候，属于它的痕迹，就已经在这个世界诞生。”

纯白的球拍骤然轰击在了那颗从异世界来的黑色小球之上。

那一刻，没有人能分清到底是声音先到还是光先到。

球拍和网球接触的那个点上，爆发出的不是一道简单的撞击声，而是两种世界观的正面碰撞。

梅达诺雷的“虚无”在告诉这颗网球：你并不存在。

波尔克的虚无则是在告诉这颗球：你必须存在。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同一颗网球上撕扯、对峙、互相否定，谁都不肯后退哪怕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