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恶魔与规则最后碰撞

梅达诺雷张开了双臂。

那个动作很慢。

慢到不像一个击球前的预备动作，而像一个暗夜君王在戴上王冠之前，最后一次伸展双臂。

然后他的头发开始变化。

那头青色的长发在虚空中无风自动，每一根发丝都在以一种不自然的方式漂浮着，仿佛重力在这个瞬间失效了。

接着是他的眼睛。

那双纯黑的瞳孔在此刻疯狂翻涌，像是两潭被搅动的深渊。

只不过，黑色没有褪去，反而越来越浓，浓到几乎要从眼眶中溢出来。

但他的眉梢却发生了一个诡异的变化。

一层仿佛时空掠过的银色光辉正在那里缓缓凝聚，给他的面容镀上了一层非人的光泽。

然后，他身后的黑暗被拉长了。

不是投向地面，而是冲向了空中。

那黑暗在他身后扭曲、膨胀、变形，像一团被拉伸的墨汁，最终在高空中凝聚成一个庞然大物。

只见，一尊巨大的黑暗恶魔，带着狰狞的笑容，双眼里燃烧着虚无的光芒，缓缓诞生在了梅达诺雷的身后。

“现在才是我向这个网球世界真正复仇的时刻。”

梅达诺雷的声音和他的动作同步展开，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就像是从北极的地底刮来的寒风，“现在，波尔克.....”

他的嘴唇在说完这句话后无声地动了动。

那不是一个词。

迹部眯起眼睛，试图辨认那个口型，但距离太远了，他看不清。

他只看到梅达诺雷的嘴角在那个无声的口型之后微微向下沉了一瞬。

随后，一句极淡极清，带着私人恩怨的话语，被他缓缓吐出。

“让我们尽情地“玩耍”吧。”

对场的波尔克闭上了眼睛。

在那个瞬间，看台上响起了低低的骚动。

有人以为他放弃了。

有人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抽气声。

就连霓虹队这边，远山金太郎也忍不住脱口而出了一句“那个光头大叔在干什么？”。

但慈郎没有这样想。

从波尔克闭上眼睛的那一刹那，慈郎就注意到了。

波尔克脸上的表情并不是放松，也不是放弃，而是专注。

一种极致且纯粹的专注。

就像是这个D国人切断了所有来自外界的信息，把所有的意识都集中在了网球这一件事上。

波尔克自始至终没有回应梅达诺雷一句话。

在这场意志与力量的交锋中，他没有辩解，没有宣告，甚至没有一句反驳。

他只是站在那里，闭上眼睛。

然后，一道通体纯白带着规则纹路的光柱，从他的身体中迸射而出，径直迎向了天空中正在俯冲而下的黑暗恶魔。

“轰！！！”

一瞬间，两股力量在半空中撞在了一起。

声音没有立刻传来。

因为声音追不上这个速度。

墨尔本公园的所有人，在此刻都只是先感受到了一股来自鞋底传上来的震动。

随后，一圈圈激荡的力量波纹与巨大的轰鸣声才同时到达。

“啪嗒！”

看台上的防护装置在第一道冲击波到达的瞬间就骤然炸裂开来，就像是被炮弹轰过一样碎片瞬间四散飞溅。

接着是第二层防护。

它撑了大概三秒，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然后也碎了。

第三层防护终于挡住了。

但防护罩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龟裂，像是随时会崩塌。

二号球场。

这个刚刚为了迎接这场“神战”而专门修缮过的二号球场，在波尔克与梅达诺雷的力量交错下，正在快速龟裂。

在两人的激烈交锋中，这场比赛已经不在像是一场竞技类运动了，更像是一场来自神与恶魔之间的战争。

但慈郎注意的不是这些。

从波尔克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再也没离开过那个D国人。

应该说，他的目光就再也没有离开过波尔克身后那道纯白的光芒中，那渐渐浮现出的一丝极淡的、古朴的淡金色光芒。

那一抹金色很不起眼，甚至稍不注意就会忽略。

但它确实在那里。

慈郎慢慢坐直了身体。

他认识那抹金色。

不，准确地说，他感知到了那抹金色。

那种质感，那种即使在天崩地裂的能量对撞中也依然保持着自己的规则、绝不偏移半分的古老力量。

“呵，真有趣，”慈郎无声地开口，声音轻得连坐在他旁边的队友都没有听到，“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比赛结束，比分7比6。”

裁判的声音在一片狼藉中响起。

黑暗在缓缓消散。

银白色的光芒在缓缓褪去。

这场开创了一个新纪元的比赛终于落下了帷幕。

梅达诺雷小胜了一场。

他站在球场的这一端，球拍垂在身侧，呼吸平稳得不像刚刚打完了一场抢七局的比赛。

波尔克站在球场的另一端，同样是站着的，同样呼吸平稳，身上的队服甚至没有多少褶皱。

两个人隔着那张破败不堪的球网遥遥相对，球网的尼龙线被气浪冲断了七八根，剩下的几根歪歪扭扭地挂在网柱上，像一面被打残的旗帜。

谁都没有先动。

然后，仿佛是某种无声的约定，两个人同时迈出了脚步，向着中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