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0 章 慈郎的自信

第 670 章 慈郎的自信

他们的步伐出奇地一致。

不快,也不慢。

球鞋踩在破碎的地面上,发出两道节奏截然不同的细碎声。

终于,隔着那张残破的球网,波尔克在网前站定,率先伸出了手。

“恭喜。”

他的声音很沉,像他这个人一样,厚重而古板。

但这句沉甸甸的话里,却听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既没有输球后的不甘,也没有恼羞成怒,更没有那种假惺惺的客套。

就像是一句纯粹到不加任何附加情绪的恭喜。

甚至如果仔细听的话,还能够在波尔克的语气中察觉到他此刻的语气比比赛时明显松弛了许多。

那种从头到尾紧绷着、随时准备做出回应的状态已经从他的身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尘埃落定之后的从容。

似乎这场输给梅达诺雷的比赛,并没有对他的内心造成任何影响。

梅达诺雷的目光与波尔克对视着,并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而是先低眸看了一眼那只伸到面前的手,又抬眸深深地看了波尔克一眼,这才将手放了上去。

但在这个瞬间,他的眉头却紧跟着皱了起来。

“你还是没有拿出全力,对吧,波尔克。”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话语也不是在询问,而是在陈述。

尽管刚才的对战中,波尔克确实用出了虚无之境第二层的力量,但打到最后一球时,梅达诺雷始终觉得他有所保留。

要知道在抢七局里,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打碎了多少次波尔克的规则之网。

可每一次击碎之后,波尔克不但能立即编制出一张新的规则之网,而且重新编织出来的“网”都会立刻发生变化。

那种一次比一次精密,一次比一次难缠的进化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到根本就不像是临场突破。

更像是他早就掌握了这种力量,只是在刻意控制进化的节奏,不让任何人看到真正的底罢了。

这让梅达诺雷很不满。

极其不满。

他当然知道自己没有权利要求波尔克必须亮出全部底牌。

毕竟这只是一场表演赛,不是正式比赛,更不是总决赛时的生死之战。

但在他一而再、再而三地逼着波尔克用出全力的情况下,对方却依旧没有完全展现。

这,让他怎么办?

他还能拿什么继续逼?

继续拿波尔克队友的安全来要挟?

一次可以,两次勉强,再多了,那就是彻头彻尾的小人了。

那不但有辱他职业选手的身份,而且如果他真敢这么干,赛达那边恐怕也会遭到波尔克对等,甚至是加倍的报复。

况且,他的球风和波尔克那种能够守护的球风截然不同,一旦波尔克真的放开手脚,他恐怕根本护不住赛达。

所以梅达诺雷心里很清楚。

这场比赛,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是让所有人都看到了“新世界”的降临,而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但实际上,比赛的走向和结局,从头到尾都在波尔克的节奏里。

波尔克就像提前给自己画好了一根线,整场比赛里他也许有过跨过那道线的冲动,但他每一次都克制住了。

他确实是输了,7:6。

但波尔克绝对没有被打败。

这两者之间的区别,梅达诺雷比任何人都清楚。

对场,波尔克迎着梅达诺雷的目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才平静地开口。

“这是一场精彩的表演赛,不是吗?”

“无论你、我,还是各支球队,乃至赛事方、主办方、赞助方,都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作为表演赛而言,我们已经完成得很出色了。”

他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真的只是在陈述一个商业事实。

梅达诺雷冷哼了一声,把手抽了回来。

“不要总是把你那一套强加到别人身上。”他的语气冷了下来,“至少对我来说,这场根本没有完成的复仇,毫无意义。”

他转过身,面向X班牙代表队的方向,脚步却顿了一顿。

“还有——我的力量是用来复仇的,不是用来供人欣赏的花瓶。”

他不再多言,径直朝西班牙队的休息区走去。

波尔克依旧站在网前,看着梅达诺雷的背影穿过那片狼藉的球场,一步一步走远。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也转过身,朝着D国队的方向走去。

弗兰肯斯坦纳和塞达握完手,同样没有多言,而是迅速跟上了自家主将的步伐。

两人脸上都挂着欲言又止的表情,但谁也没有开口。

他们都清楚,现在不是问问题的时候。

看台上,慈郎大大地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睡眼,然后慢悠悠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因蜷缩太久而有些发酸的身体。

“走吧。这场表演赛终于结束了。”

“接下来,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杜杜咽了口唾沫。

波尔克和梅达诺雷最后那场对决的时间并不长,但那些肉眼可见的异象、那些直接作用于现实的恐怖破坏力,已经像烙印一样刻进了他的脑子里。

那不是技巧上的差距,而是一个让人连仰望都费劲的高度。

“慈郎。”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的呢喃,却清晰地传进了身后正在伸懒腰的慈郎耳中。

“嗯?”

“你说,我们这些异次元竞技的选手,在接下来的正赛里遇到像波尔克这样的虚无之境第二重......还有握拍的资格吗?”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一分。

“不,应该说,还有站到球场上的资格吗?”

慈郎愣了愣。

这个问题不是不好回答,而是太好回答了。

他几乎脱口就想说“当然没有”,但他注意到,杜杜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周围米国队的其他人,身体都不自觉地绷紧了一瞬。

这让他忽然意识到,杜杜这句轻到像是呼吸一样的话,砸进他们的耳朵里,可不像是他听到的那样轻松,而是像一道闷雷一般。

同样是异次元级别的选手,他们在看完这场比赛之后,内心的震撼恐怕丝毫不比杜杜少。

此刻球场上那些深渊般的裂痕,那些被打成废墟的建筑和那些支离破碎的防护罩......

这一切,压在他们心上的重量,可想而知。

“那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慈郎歪了歪头,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杜杜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想把胸腔里翻涌的恐惧、颤抖和震撼一起压下去。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片已经不成样子的球场,然后转过头,认真地看向慈郎。

“我们是队友。”

他没有直接选,而是用了一个完全不像答案的答案来回答。

慈郎怔了一下。

他看着杜杜此刻的表情,那里面没有退缩,没有自欺欺人,只有一种想要直面现实却又舍不得丢掉最后一丝念想的固执。

慈郎的嘴角弯了弯。

“是啊,我们是队友。”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然后收敛起脸上惯有的慵懒,换上了一个认真的神情。

“没有。”

两个字,轻飘飘地落下来。

却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在场每一个异次元境界选手的耳朵里。

“我没有任何小看异次元选手的意思。”

慈郎继续说了下去,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

“但这就是现实。一个异次元选手,不要说面对第二重虚无之境的对手,就算只是面对第一重,也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稍有不慎,受伤是轻的,留下后遗症甚至丢掉性命,都不是危言耸听。”

他停了一拍,目光从杜杜、奇柯等人脸上缓缓扫过。

“而第二重虚无之境——那种能用自己构建的意志影响天地的存在,去对付一个才刚刚开始构建网球意志的选手,就是降维打击。”

“所以,不要说用你们的力量去接那种球技了。光是威压下来,你们就会和普通选手面对异次元时一样——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杜杜的手指收紧,指节捏得发白。

齐柯的手臂在微微发颤。

他们都没有说话,但那种被沉重现实压得喘不过气的感觉,已经写在了每一张脸上。

“我知道这很残忍。”慈郎的声音低了一些,“能走到这里的,没有一个是侥幸的。”

“你们都是各自时代、各自区域里最拔尖的天才。”

“但这就是世界。”

“天赋与天赋之间,有时候横着的是一条绝对的鸿沟。”

“而这条鸿沟有时候便注定了你们的上限。”

杜杜攥紧的手掌里,指甲印已清晰可见。

慈郎看着他,看着奇柯,看着那一张张不甘到极点的脸。

他的目光很复杂,但唯独没有愧疚。

因为这就是现实。

如果他现在说“还有机会”,谁知道这群为了国家荣誉连命都可以不要的家伙,会不会在某一刻热血上头,真的想要迎着那种力量挥拍。

与其到时候追悔莫及,不如现在就亲手斩断那不切实际的念想。

莱因哈特在一旁沉默了很久,终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转过了身。

杜杜和慈郎的对话,他这个队长当然听进去了。

其实他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身为虚无之境第一重的选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杜杜那个问题的答案。

而且杜杜自己大概也清楚,只不过是想把最后一丁点希冀,交到慈郎手里,让慈郎来告诉他。

现在,那点希冀被打碎了。

残酷吗?

很残酷。

但不得不接受。

他轻轻拍了拍杜杜的肩膀,转而看向慈郎,问出了一个现在最需要知道的问题:“你面对波尔克或者梅达诺雷,有几分把握?”

他没有问怎么突破虚无之境,也没有问如何从第一重跨入第二重。

那些都不重要了。

现在唯一关系到米国队今年能走多远的,就是这个问题的答案。

看了这场比赛之后,莱因哈特已经完全明白了。

今年世界赛的格局,将随着新纪元的到来彻底洗牌。

以往由异次元进阶选手构成主力的时代结束了。

接下来,能站上这片新世纪舞台的,只有虚无之境的选手。

所以,慈郎接下来的回答,不仅关乎米国代表队队的士气,更关乎他们接下来的所有战术部署。

如果慈郎说“不能”,那他们就会立刻着手补强。

既然尖端的战力拼不过D国那种王者之师、X班牙那种复仇之师,那就用战术去搏。

毕竟,能踏入虚无之境第二重的选手,绝不可能是满大街的大白菜。

莱因哈特刚才观察过,瑞士队的阿玛迪斯、法国队的加缪,还有其他几个排名靠前队伍的主将,在看到梅达诺雷展开第二重虚无之境的时候,眼里同样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显然,那个层次的力量,他们也是今天第一次亲眼目睹。

慈郎看着莱因哈特,目光又扫过同样朝他看来的手冢和霍普金斯。

他轻轻笑了一下。

“怎么说呢。”

他先沉吟了一瞬,像是在挑选措辞。

但当他再次抬起眼时,那双眼睛里已经灌满了绝对的自信。

“我距离登顶世界第一——只差两场比赛。”

他的语气很放松,甚至带着点自言自语的味道。

但这句话一出来,米国队这边所有人都顿住了呼吸。

不远处,同样能听到这番话的加缪和阿玛迪斯,瞳孔骤然一缩。

他们想过慈郎的很多种回答。

模棱两可的“不好说”,自信满满的“当然能”,甚至略带不甘的“很难”。

但他们唯独没有想到,他会用这样的表情、这样的语气,说出这样一句近乎绝对的话来。

霍普金斯上前一步,那双眼睛里闪动着锐利的光。

“所以,在对战幸村精市和德川和也的时候,你确实是放了水的,对吗?”他的语气不像是提问,更像是在印证一个他早已看透的事实。

“我从他们两人身上看到了被虚无摧残过的痕迹,身体机能几乎被压到了极限。”

“但在那个叫幸村精市的体内深处,我却捕捉到了一股......截然不同的生机。”

他盯着慈郎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那也是你的手笔,对吧?”

慈郎一愣。

他没想到霍普金斯的眼睛这么毒,连幸村体内深处那丝微弱的生机都能看出来。

但有一点他误会了——那抹生机,不是他给的。

那是立海大所有部员们赐予他们部长的。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另一道冷静的声音插了进来。

“你对这场比赛怎么看?”

是手冢。

语气一如既往的冷静,没有任何起伏,仿佛他根本不在意慈郎是否在之前的比赛中放过水。

但这并不是因为他不关心幸村和德川的情况——而是此刻,他有一件更急切的事情需要确认。

不知为何,从波尔克与梅达诺雷最后那场对决中,他始终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那两个人的战斗在其他人眼里或许是山崩地裂、天昏地暗,但在他的视线里,却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面纱。

而在面纱后面,有什么东西似乎被刻意遮住了。

梅达诺雷也许确实用尽了全力。

但波尔克——

手冢有八分的笃定,他到最后都没有真正出手。

他一直在克制着什么。

“哦?”慈郎眉头微微一挑。

他本以为整座球场上只有他一个人能看清局势的变化,却没想到手冢也会问出这个问题。

“你发现了什么?”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手冢迎着他的视线,那份八分的不确定,在这一刻变成了十分的笃定。

但他的表情依然如故,声音也依旧波澜不信:“我没有发现什么。只是从两人最后的抢七大战里,我感觉波尔克始终在克制。”

“如果硬要说的话......”他的话语一顿,伸手轻轻推了推镜框,随后才沉声开口。

“...是一种直觉。”

慈郎看着他,愣了一下。

直觉?

手冢国光居然仅凭直觉就抓住了那个连大多数虚无之境选手都没能察觉的细节?

但转念一想——这个世界早就变成了他完全不认识的样子,那手冢身上出现点什么变化,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况且,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手冢,已经不是单单用“至高至境”能够形容的了。

在他的见闻色感知里,手冢从比赛结束后,周身便不知何时笼罩起来了一层白茫茫的雾气。

让他就算站在慈郎面前,但如果不睁开眼睛去看的话,慈郎甚至都有些无法完全看透对方。

他沉吟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你的直觉时对的。”

“他们两人......都没有用出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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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王:打球睡觉的我超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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