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7 章 绽放光芒的王子们
里屋，高尔吉亚削苹果的手没有停，声音却已经传了出来：“也许.......是多亏了你，诺亚。”
诺亚没在接话。
他将那盘残局慢慢收尾，随后站起身，仰头张开双臂，感受着阳光落在脸上、微风吹过指间的触感。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带着一丝极淡的遗憾，接上了刚才的话题。
“要是我的眼睛没有坏掉，就能和哥哥一起，作为澳大利亚的代表，站上球场了呢。”
高尔吉亚削苹果的手，顿住了。
那个在外面桀骜不驯、目中无人的澳大利亚代表队选手，在这一句话面前，竟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他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继续埋头削着手中的苹果。
而门外的诺亚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声音依旧平稳如常。
“明天，就要对战霓虹了吧。那可是个劲敌呢。”
“而且......”
他重新坐下，那双毫无焦距的双眸仿佛在此刻恢复了光明一般，落在了桌上的棋盘之上。
“今年的世界赛，霓虹的初中生们实力也不弱——幸村精市、芥川慈郎、手冢国光，这些都已经是在世界上打出了名气的选手。”
“虽然后面两位已经离开了霓虹，但这也还是侧面说明了他们今年的初中生实力已经远超以往。”
“那么他们明天的排兵布阵，多半就会以初中生为核心来构建。”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棋盘上的棋子。
“如果我们想要获胜，就必须在双打上派出两队极具攻击性的人。”
“只有这样，在保证两场双打获胜的情况下，才能在最后......”
他的话语忽然停住。
棋盘上的其他棋子不知何时已经被他清到一旁，只剩下两个王，面对面地立在棋盘中央。
他轻轻拿起自己的黑色国王，将它推到了白色国王的正前方。
“形成王对王的局面。”
诺亚的声音很轻，却像是早已看穿了未来的路。
那双毫无光泽的眼眸，在此刻也仿佛比任何人都看得更加清楚。
这时，高尔吉亚端着削好的苹果走了出来，轻轻的放在了弟弟的面前。
看着眼前这个因失明而无法站上球场的弟弟，他的内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一样，沉痛得难以复加。
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沉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肯定。
“你的预测很准。”
“明天，我们会赢。”
诺亚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把玩着两枚黑色棋子，神情依旧淡淡的。
只是在听到哥哥这句话后，他微微摇了摇头，然后极轻极轻地唤了一声。
“哥哥。”
高尔吉亚一愣，却还是立刻应道：“嗯？”
“今年的世界赛，已经乱了。”
诺亚再次开口。
这一次，他语气里的担忧不再有丝毫掩饰。
“而霓虹代表队，就是这个漩涡的中心。”
“他们不仅释放出了一个将虚无之境摆放到明面上的慈郎，还在表演赛上，用特殊的方法，堆出了另一个踏入虚无之境的青年。”
“同时，那个几年前还毫无建树的天才，竟然也在霓虹的队伍里，进化出了虚无之力。”
“今年的世界赛，已经彻底乱了。”
高尔吉亚的目光沉了下去。
他隐约明白了弟弟接下来想说些什么。
可干正是因为明白了弟弟的想法，他的双手才不由自主地死死攥紧。
而诺亚似乎是也察觉到了哥哥内心的翻涌，不禁用指尖轻轻敲了敲棋盘，点破了他的心思。
“哥哥，你不用有太大负担。”
“哪怕今年的我们止步于此，我也不想看到你卷进这个漩涡当中。”
“那已经不是光凭战术就能靠近的领域了。”
“稍有不慎，我们整支队伍都会被撕得粉碎。”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轻了。
“王对上王，有时候可能不止是一场激烈的战争，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这句话像一座山一般，压在了高尔吉亚的心头。
他从来没有见过弟弟露出这样的神情，也从来没有听过弟弟在开赛之前，就说出这种近乎认输般的话。
瞬间，一股不甘从他的内心直冲上来，让他猛地张口，想要反驳。
可诺亚像是料到了他会说什么一样，在他还未开口前，便平静地打断了他。
“我们确实战胜了瑞士队。”
“但这没用。”他摇了摇头，“现在的瑞士队，是只靠着阿玛迪斯一个人撑起来的队伍，所以我们有办法用战术去击败他。”
“可霓虹队则完全不同。他们的强，是在芥川慈郎的压力下进化出来的。”
“所以哪怕霓虹只派出初中生出战，那些人的实力也绝不会弱。”
“甚至......我怀疑，他们的绝大多数初中生，至少都已经踏入了“异次元”级别。就像今天霓虹对战X腊时，出战的忍足侑士一样。”
他转过头，用那双失明的眼睛“望”向了自己哥哥的方向，一字一句地补上了最后一句。
“而且，R士队已经对霓虹的那两个人下手了。”
高尔吉亚瞬间僵住，像被一道闪电劈中了一般。
但他很快反应了过来，随即猛地撑住桌面，身子前倾，连那抹在弟弟面前才有的温柔都被他内心涌上来的急切撕得粉碎。
“那我们也可以......”
“不一样，哥哥。”诺亚再次摇头，打断了他，“我只想和大家一起去夺得那个冠军。”
“如果我们也去拉外援，那澳大利亚，还是澳大利亚代表队吗？”
高尔吉亚沉默了。
他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弱小。
痛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将队伍带到更高的位置，痛恨自己为什么直到现在，还要依靠这个连球场都上不了的弟弟，才能够走到今天。
但他也同样痛恨那些实力不济的队友。
恍惚间，一丝漆黑的情绪开始无声无息的在他的心底滋生、蔓延。
“哥哥。”
就在这时，诺亚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如春风般的声音再次响起，像一束光，生生的将高尔吉亚心底那抹才刚刚燃起的黑暗压了下去。
“哥哥，你已经在队伍里给大家添了很多麻烦了。”
诺亚的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但语气却比刚才认真了许多，“我知道，你是因为我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但无论是约翰队长，还是库里斯、米鲁克、马克，他们都在为了澳大利亚的胜利而努力着。”
“也正是因为有了他们，才有了现在的澳大利亚。我不想你再给他们添麻烦。”
高尔吉亚定定的看着眼前这个身影。
看着这个明明已经失明、却仿佛依旧能够一眼看穿他内心的弟弟，高尔吉亚猛地惊醒过来。
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刚才的自己，究竟又跌进了怎样的情绪里。
他紧紧的咬着牙，双手攥得小臂凸起，仿佛将全身的力气都用在了此刻的挣扎上。
最终，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没有再辩驳什么，也没有再说别的，只是沉闷地“嗯”了一声。
听到这声回应，诺亚终于笑了。
对于哥哥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
此刻能听到这一声低头的“嗯”，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时间很快来到了第二天。
就如诺亚所言，面对整体实力远超澳大利亚的霓虹代表队，哪怕诺亚是拿过国际象棋冠军的人，再怎么精心排兵布阵也无济于事。
最终，澳大利亚还是以毫无悬念的比分输给了霓虹代表队。
但这不是并不是重点。
真正让所有人记住这场比赛的，不是这个预料之中的结果。
而是那支以初中生为核心的霓虹代表队中，真田弦一郎、越前龙马、远山金太郎、仁王雅治、不二周助、迹部景吾，每一个都展现出了统治级的表现力。
其中仁王雅治的“幻影”，不仅惊呆了本就想招募他的加缪，也让瑞士队的阿玛迪斯神色骤变。
而也正是这场比赛之后，加缪和阿玛迪斯才终于彻底确认，他们先前那个斩钉截铁的决定，究竟有多么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