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最终盘
球场内，比赛仍在继续，丝毫没有因为场外霓虹代表队的议论而受到半分影响。
可几乎已被柳莲二读取了全部数据的埃德加，又怎么可能还是霓虹两人的对手？
更何况，他此刻怒火中烧，理智几乎燃尽，更不可能是冷静沉着的柳莲二的对手。
柳莲二一记裹挟着密集风刃的回球撕裂空气，如一条会钻空子的毒蛇，精准地绕过埃德加的所有防线，砸在了底线之上。
“Game！本局由霓虹代表队拿下，比分6比0。本场比赛目前盘数1比1，进入盘间休息，请双方球员下场。”
裁判的声音清晰地响彻墨尔本公园球场上空。
埃德加愣愣地站在原地。
他的手还举着，身体还保持着挥拍的姿势，目光却抖得不成样子。
他输了。
不是一分，不是一局，是整整一盘，六局。
从那个30比0开始，他就再也没能跟上柳莲二的进攻节奏。
不只球追不上，脑子也根本追不上。他画出的每一头瑞兽，都被柳莲二用最精准的方式肢解。
而他自己，就像困在那片蓝色网格中的一头野兽，既逃不脱被支配的命运，也做不出任何反抗，只能任由柳莲二像操刀医生一样，一层一层地将他剖开。
这个认知让他不得不面对现实，心底也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颓然与惭愧。
要知道，比赛开始前，他根本看不上柳莲二。
一个国中生，凭什么得到加缪主将的青睐？
甚至青睐到要让法国U17的专业谈判人员连夜去邀请的地步？
可这一盘打完，他终于明白了。
乔纳尔看着失魂落魄的前辈，张了张嘴，想安慰，却不知从何说起。
犹豫片刻，他走上前，轻轻拉了拉对方的衣角：“埃德加前辈。”
埃德加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他的眼神空洞，像还没从刚才那一盘里走出来。
“我们先下去吧。现在已经是盘间休息时间了，埃德加前辈。”
看着对方空茫的瞳孔，乔纳尔眼底涌起一丝担忧。
他没有等埃德加回应，半拉半引地将人带向法国队休息区。
另一边，与法国队的低气压截然不同，柳莲二在回完最后一球后，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的身体虽已疲惫，心底却异常轻松。
“莲二。”
一道慵懒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柳莲二转过身，看向正朝自己走来的毛利寿三郎，唇角罕见地扬起了一个弧度。
“毛利前辈。”
毛利淡淡一笑，走到他身前后，也没多说，一把将柳莲二勾到腋下：“走吧。还有最后一盘。拿下它，这场胜利就是我们的了。现在，先好好休息。”
“嗯。”柳莲二没有挣扎，任由毛利搂着。
这种动作，放在误会解开之前，根本不可能。
别说搂了，毛利寿三郎连靠近他半米以内都难。
双手环胸站在场边的平等院凤凰，脸上依旧是那副冷酷的神情，心底却已经认可了这两个人。
尤其是柳莲二。他低低叹了一声，目光中罕见地掠过一丝期待。
数据网球演化出的虚无之力，或许真能在这个少年身上成形。
其余的霓虹选手们，则满脸笑意地迎接着两位功臣。
“莲二前辈太强了！”切原赤也毫不掩饰自己的激动。
“是啊是啊！数据小哥的网球也太厉害了，连对手下一步要打什么都一清二楚！”远山金太郎也兴奋地跟着点头。
“数据网球演化出的异次元天启吗……”白石藏之介低声呢喃，脑海中那颗五角星的构造图越发清晰。
“还不错嘛。”向日岳人也难得地赞了一声。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调笑了一声：“岂止是不错。现在的他，想要打败你可是很轻松的。”
“你说什么？”向日岳人一下挺起身子，“忍足，就算我的异次元球技还没完成，可我的网球灵活多变，哪有那么容易被击败？”
忍足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表情，只丢出一句：“难道埃德加的皇家画师还不够多变吗？”
向日岳人瞬间闭了嘴。
他心里其实清楚，自己现在不可能是柳莲二的对手。
先不说数据网球的可怕，单论绝对实力，他也差得太远。
刚才那话，不过是在熟人面前嘴硬罢了。
“真是厉害啊，莲二。”
丸井文太笑着看向柳莲二，轻声道。
柳莲二微微点头，脸上没有半分倨傲。
真田弦一郎没有说话。
以他与幸村、柳莲二的关系，此刻只需一个点头，便已足够传达所有情绪。
法国队休息区那边，与霓虹这边的轻松热闹相比，就像回到了第一盘时的霓虹队。
低气压沉沉地压着每一个人。
埃德加回到休息区后，便一屁股坐在长椅上，一言不发。
乔纳尔站在旁边，双手攥着毛巾，眼里既有担忧，也有委屈，最终只是沉默地陪着他。
加缪走过来，将一瓶水放在长椅旁。
“你打得很努力。”
他的声音很轻，只有埃德加能听见。
可正因为不是责备，埃德加的心情反而更加沉重。
“加缪。”他终于开口，嗓音有些干哑，“我的天赋，是不是真的很差？”
加缪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埃德加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你不是没有天赋。只是随着这个时代的进化，我们这些旧时代的天才，终究会被新时代的光遮住。”
“霓虹队那边，因为芥川慈郎这个怪物般的存在，整体实力必然会往上抬。因为他们每个人都必须面对一个虚无之境选手带来的压力。而你，只是踏进了柳莲二的节奏。”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球场，仿佛还能看见那片已经消散的蓝色网格。
“柳莲二的异次元领域，最可怕的不是每一次回球，而是让你清清楚楚地感受到自己正被他分析透彻。”
“你的选择、你的心思、你的犹豫，他全部掌握。这种能力会在你心里种下暗示，再一点点加压。”
“你越想证明自己，就越会掉进他的天启领域里。”
他停了一下，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埃德加，语气不重，却不容置疑：“但第三盘，你必须拿下来。”
埃德加猛地抬头：“可是......”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加缪打断了他，眼神很平静，可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反抗的压力，“别忘了，你们是双打。”
“而他们，只是刚刚才组合起来的一对。”
“论默契，论感情，你们都该强过他们。实力上的差距，得你们自己想办法弥补。如果你们两人加在一起，还不能大于二，那这场双打，才是真的结束了。”
埃德加张了张嘴，最终低下了头：“我知道了。”
加缪笑了笑，没有离开，而是将目光转向乔纳尔。
乔纳尔先是一慌，随后连忙站直：“我明白了，加缪主将。”
霓虹这边，毛利寿三郎一屁股坐回长椅，拿起毛巾盖在脸上，整个人毫无形象地瘫着，像一条被抽干力气的咸鱼。
“莲二啊，你的天启领域帅是帅，可也太冒险了。”
柳莲二坐在他旁边，眼睛半睁半闭，像在养神，又像在继续计算什么。
听了这话，他眉头微皱。他不明白，明明已经干净利落地拿下一整盘，毛利前辈为什么还会说冒险。
但他没有急着反驳，只是笃定地轻声道：“数据不会冒险。”
毛利把毛巾掀开一条缝，露出一只眼睛：“是吗？”
他淡淡一笑。
作为长期混迹世界赛的人，他比柳莲二的数据更了解眼前这对法国组合。
“那如果埃德加下一盘，不按你的数据打呢？”
柳莲二沉默了。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那我就更新数据。”
毛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却没有继续反驳。
他也没有把埃德加更多的事说出来，只是顺着柳莲二的话道：“行吧，那你厉害。”
他重新把毛巾盖在脸上，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不过下一盘，那家伙可不会再像这盘一样发疯了。”
柳莲二若有所思地看向毛利，又转头望向法国队休息区。
他总觉得毛利前辈话里有话，没有完全说透。
对面，加缪正弯腰对乔纳尔低声交代着什么。
那个矮小的少年安静地听着，不时点头。
柳莲二眼底深处，蓝色网格线再次无声浮现。
“看来下一盘，对方会亮出第一双打真正实力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