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火无形,煞无体。发兵城南老火窑
徐小山手忙脚乱地接住。
他愣在原地,嘴巴微张,以为自己听错了。
“老……老祖宗,您给我?”
“此物属土木双阴。”徐半生收回手,语气平淡,“你拿布包好,不要贴到肉。”
“以后或许用得上。”
徐小山大喜过望,连连鞠躬:
“谢谢老祖宗!谢谢老祖宗!我一定好好保管着!”
郭大江和张彪对视一眼。
郭大江咧嘴笑道:
“小山兄弟,你这狗屎运真是绝了。摔个跤就捡到宝了!”
正说着,常四爷和老六等七名伤员,互相搀扶着走上前。
老六肩膀上绑着白布,上面浸透了血水。
他走到徐半生面前,双膝一软,直接就要跪下去。
“先生救命大恩,老六这辈子只跪父母。今日,老六给您磕头了。”
老六话音未落,身子还没伏地,徐半生上前一步,左腿伸出。
一股柔和的纯阳真气托住老六的双膝。
硬生生将他这个一百多斤的壮汉托了起来。
“我说了,你们是去探路的,这是功劳。”徐半生收起手,目光扫过常四爷等人。
他走上前,伸手挨个搭了搭他们的脉搏。
指尖传来平稳跳动的气血。
“毒素未深,已经排干净了。”徐半生得出结论。
常四爷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
“徐先生。这阵破了。咱们接下去去哪?我这把老骨头还能走。”
徐半生退后两步。
他看向张彪。
“张长官。挑十个机灵的弟兄,开一辆卡车。把四爷他们七个人,安安稳稳地送回我铺子里休养。”
常四爷一愣,急忙上前:“先生。我还能给您带路!虽然我那老马不在,但我自己也有些望气断山的本事!”
老六也梗着脖子喊:“我不回去!我还要给兄弟们报仇!”
“闭嘴。”徐半生语气一沉,不容置疑。
他目光扫过伤员,开口解释:
“这离魂凼,是窃阴之阵,主水土极阴。”
“我们要去的下一站,是城外的那处老火窑废墟。”
徐半生解释道:
“那地方与这里完全相反。乃是极致的阳土煞火阵。你们七个人被妖蛛阴气伤了根本,经络气血本就虚空。”
“再去极阳火煞之地。不出半个时辰,就会活活熬干精血而死。”
这话一出。
常四爷和老六顿时语塞。
他们都是江湖人,懂这些相生相克的浅显道理。
强行跟着,也确实是个累赘。
郭大江上前拍了拍老六肩膀:
“六子。听先生的。报仇的事,大哥会替你干了!”
老六咬紧牙关,重重地点了点头。
张彪立刻招呼过来十个士兵。
几人将常四爷等人扶着走出林子,上了卡车。
马达轰鸣,一辆卡车掉头,沿着原路朝津门城区的方向开去。
送走伤员。
张彪拿着一个小本子,走到徐半生面前。
他的脸色有些难看,眉头紧锁。
“徐先生。刚刚我清点了物资。”张彪语气沉重。
“刚刚为了压制那水里的妖螈。步枪弹药耗去了一大半。”
张彪合上本子,指了指远处的几挺马克沁重机枪:
“马克沁的水冷管直接废了三根,水套筒里的水全烧干了。最要命的是,有四个帆布弹链见底了。”
张彪握紧拳头,语气里透着焦虑:
“先生。要是下个地界还有这么硬的畜生,凭咱们现在的火力,恐怕压不住。”
周围的老兵们听到这话,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大家面面相觑,手里握着的枪杆子顿时觉得不那么踏实了。
徐半生听完,脸上并没有半分慌乱,他站在夜风中,双手负于身后。
他闭上眼,快速盘点自己目前的身体状态。
丹田深处,那维持生机不灭的三成保命长生真气,稳如泰山。
刚刚为了压制祭台的反扑,画了一道镇煞金符,耗去了一点真气,但在这段时间的调息下,又恢复了一些。
目前可以用来战斗的纯阳真气,稳稳停在六成。
袖袋里放着冰寒的妖螈内丹。
贴身衣兜里藏着能制造幻境的蜃丹,以及目前不知用途的天眼松果。
脚下阴影中,蛰伏着一尊得了真神法相的纸钟馗。
公输沫腰里还有那方未动用的天师印。
底牌极多。
徐半生睁开眼,目光清朗。
他伸出手,掸了掸长衫下摆沾染的灰土。
“张长官。告诉弟兄们,子弹不够,不用慌。”
张彪愣了一下:“不用枪?”
“我刚才说了,下一站倒阴窑,是极阳煞阵。”徐半生抬头看向南方的夜空。
“这阵法属火。火无形,煞无体。这是虚煞。”
徐半生看着张彪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打虚煞,你的子弹打得再多,也只能穿过空气。根本派不上用场。连刺刀也见不到血。”
大兵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子弹没用,那怎么打?
徐半生双手拢回袖筒。
“到了那里,只需守好本心,紧闭耳目。我怎么走,你们就怎么走。”
徐半生的话音落下。
大兵们原本悬着的心,马上放了下来。
这位先生既然说子弹没用,那就说明这事儿全靠他那通天的法术来扛。
他们只需要听命行事即可。
军心瞬间大定。
张彪长出了一口气。
他转身,挥动手臂。
“全体都有!重新列队!”
五十名老兵迅速归队。
外围的四百四十名士兵也收缩阵型,将徐半生护在正中央。
“登车!兵发城南!”张彪下令。
大部队开始往林子里返回。
在走出林子准备上车时,徐半生回头看了一眼离魂凼上空。
他现在还有一个疑惑,常四爷所说的煞魃呢?
但常四爷已经回铺子去了,现在没法求证,先去下一站吧!
……
轰鸣声中。
庞大的军车队重新启动。
车灯的强光劈开黑暗的荒野。
车队朝着津门城南的方向疾驰而去。
离魂凼的阴冷湿气渐渐被抛在身后。
车开了大半个时辰。
坐在车斗里的徐小山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伸手摸了摸额头。
“见鬼了。”徐小山扯开道袍的领口,“这大半夜的,还是深秋。怎么这风吹过来,这么燥得慌?”
旁边王大锤也扯开了军装的衣领。
他用力扇了扇风,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还真是。这空气越来越干,连嗓子眼都快冒烟了。”王大锤咽了口唾沫,嗅了嗅空气,“而且……你们闻没闻到,空气里有一股子烧焦的臭味,好像还混着硫磺的味道。”
坐在副驾驶的徐半生,透过挡风玻璃,看着远处的夜色。
在前方的黑暗中,隐隐约约,透出了一抹极其不正常的暗红色光晕。
老火窑,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