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兽神
吃完早饭,凌烬砍了树回来,和玄冽还有言澈一起在院子里做起了架子床。
汐珩和崽崽们比较好奇,搬了椅子在旁边围观。
言羲只看了一会儿,昨晚实在折腾狠了,腰酸的难受,汐宸揽着她回了客厅。
坐在沙发上后,言羲和汐宸并肩倚着,两兽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很快就不知道聊什么了,一时无聊了起来。
言羲目光无意间扫过面门的条案,条案上的墙面空荡荡的。
那里本该悬着一幅兽神像的,但他们搬过来的时候,因为是暂住,所以没有把兽神像带过来。
言羲脑海中快速闪过一个念头,忽的眉梢一挑,直起了身子,冲汐宸道:
“汐宸,你去给我取一张大些的兽皮,再帮我挑几根细一点的炭棒,我要画一张兽神像。”
汐宸皱了皱眉,也挺起身,“羲羲,你腰还酸着,别折腾了。”
“没事的!”
言羲看向了身前的茶几,“在茶几上画不累的。”
汐宸瘪了瘪嘴,也知道言羲是因为无聊才想着画画的,便没再劝,转身去取兽皮和炭棒了。
汐宸回来后,先是把茶几上的杂物收拾干净。
又将茶几朝言羲身前推了推,这才将兽皮铺展在茶几上。
又用一小块兽皮包住了一根炭棒递到了言羲手里。
言羲指尖捻着碳棒,身子微微前倾,缓缓眯起了眼睛。
这次她不打算画自己臆造的兽神了,而是想把梦境里的兽神原样复刻下来。
在脑海中仔细回想了一遍,确保自己将兽神的模样回忆得清晰无误后。
她忽的张开了眼睛,眼底掠过一道虔诚而沉静的光亮。
碳棒轻触兽皮,线条快速舒展,很快一张美到极致的脸便跃然皮上。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寒潭映月,鼻若悬胆,唇线幽美。
那唇角微微上扬,透出几分睥睨众生的疏狂。
下颌线条凌厉而温润,颈项修长如鹤,轮廓在炭色晕染下浮出微妙的神韵。
起初慵懒的靠在沙发上的汐宸,目光渐渐凝住,身子机械地坐的笔直。
“羲羲……”
汐宸轻唤了一声,言羲却似未听见。
她指尖微颤,炭棒游走愈发沉稳。
仿佛被一股神秘力量牵引着,每一笔都落得精准而笃定。
她额角沁出细汗,脸上的虔诚也比此前更盛,仿佛正在与神明对视。
汐宸也被她的专注所慑,竟不敢再出声打扰。
他将双手扶在膝上,坐的笔直如松,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唯恐惊扰了这方寸间正在降临的神性。
“吱扭……”
屋门被推开,云弈端着一盘洗好的浆果走了进来。
看到言羲伏案作画的侧影和汐宸僵直的背影后,他神色疑惑地朝着茶几走了过去。
“羲羲,你干什么呢?这么认真……”
云弈将浆果放在茶几上后,刚开口,目光便钉在兽皮上。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浆果盘沿被他无意识捏出几道浅痕。
言羲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笔尖未停,炭色线条已游至神祇衣袂翻飞的刹那。
云弈不敢弯着腰了,他直起身,右手下意识地贴在了左胸。
身子微微躬着,神色虔诚的注视着兽皮上那尊神祇。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炭棒沙沙游走的微响,连窗外的风都似屏息绕行了一般。
“羲羲!”
凌烬和玄冽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凌烬的脚步在门口骤然顿住。
玄冽则下意识后退半步,低喝道:“你干嘛,我差点撞到你。”
“嘘!”
凌烬扭身给了玄冽一个噤声的手势。
“咋了?”
玄冽压低了声音,双手扶着门框,朝里张望。
看到沙发前的三道身影后,他眉心猛然一跳,小声问:“他们怎么了?”
凌烬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言羲他们怎么了。
但从进入屋子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肃穆之感,是以他才本能地顿住了脚步。
“我不知道,我们慢点靠近……别打扰羲羲。”
“好!”
玄冽点点头,跟在凌烬身后,两兽蹑脚靠近沙发。
目光一触到兽皮,两兽便兀地睁大了眼睛,随即和云弈一样,右手贴胸,躬身垂首起来。
须臾后。
言羲最后一笔收锋,她轻轻搁下炭棒,这时才似从入梦魇中苏醒。
眼神中也有了光彩,盯着眼前画好的兽神像,嘴角缓缓抬起。
“成了!”
她轻声吐出这两个字,用手背擦起了额头上的汗珠。
嗯?
身边半天没回应,言羲扭身一看,就被吓得一哆嗦。
她当即靠在了沙发上,一手捋着胸口,没好气地道:
“你们有病啊?一声不响地站在我旁边,是想吓死我吗?”
凌烬最先回过神来,他弯下腰,用手背轻柔地擦去言羲额角汗珠,声音低缓地问:
“羲羲,你画的……是兽神?”
言羲一愣,随即挑眉一笑:
“看出来啦?这尊兽神像,就是我梦里见过的模样,你觉得怎么样,是不是比之前画的那个好看多了?”
“嗯!”
凌烬咽了口口水,侧过脸瞥了眼兽神像,又赶忙收回视线。
“不止好看……”
“嗯?”
言羲疑惑地看着他:“什么意思啊?”
凌烬喉结滚动了半晌,也没能说出口。
言羲越发困惑,正欲追问,突然瞥向了其他几位兽夫。
他们都保持着同样的姿势,目光如被磁石吸住般,牢牢锁在兽神像上。
“你,你们怎么了?”
凌烬怔了怔,缓缓坐在了言羲身边,一手轻轻覆上她执笔后微颤的手背。
“羲羲,你画的……就是兽神。”
“我知道啊!”
言羲实在不明白自己这四个兽夫为何反应如此异常。
凌烬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我意思是,你画的很可能就是真正的兽神,我看到祂……就忍不住想要向祂顶礼膜拜。”
汐宸他们已经回过神来,目光齐刷刷落在言羲身上。
“羲羲,你真的见过兽神啊?”
玄冽的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
言羲一怔,随即看向了自己刚画的兽神像,又仔细回忆了一遍脑海里兽神的样子。
那轮廓、神韵,与梦中分毫不差。
“嗯,我梦里的兽神就是这个样子的。”
闻言,兽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目光交汇间,尽是说不出的惊骇与敬畏交织的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