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真相（二）
砚溟的指尖在石台上用力按了按，沉默了片刻才重新开口：
“后来他们赢了，这个世界暂时保住了，但代价是娥耗尽了元灵之力，陷入了沉睡。”
“沉睡？”
星骁的声音有些发紧，下意识看向那尊名为“娥”的雌神雕像。
“对，沉睡。”
砚溟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石台的凉意。
“她把自己所有的生机都融入了这片世界，自己的元灵之力几乎消耗完了。”
“那羲羲呢？”云弈追问。
砚溟的目光变得幽深，“我和蚀泠开始还没有尸体，羲羲沉睡后很久，我们才凝聚出了实体，我们各自分担了一部分维持世界运转的职责。”
“蚀泠主掌生死，我负责秩序平衡，那六个初始首领，那时候都到了半神阶，他们不想看娥一直沉睡下去，于是我们一起尝试唤醒她。”
星骁点了点头，“羲羲，不，娥没有被唤醒，而是被你们送走了？”
“是。”
砚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我和蚀泠用元灵之力想要唤醒她，但她太虚弱了，不仅没有被唤醒，反而因为强行灌注力量而加速了元灵的崩解。”
“所以我们做了一个决定。”
砚溟的指尖微微颤抖，“我们决定不再强行唤醒她，而是将她残存的元灵之力分为了三份。”
“三份？那不是有三个羲羲？”
云弈一时想不明白其中的关联，惊呼道。
“不是！”
砚溟摇了摇头，“其中一份留在了娥的身体里，维持着她的生命！第二份我和蚀泠送去了虚空裂隙。”
“我们是从这个世界意志中诞生的，我们知道元灵之力是从虚空中汲取来的，回归虚空或许能让她的元灵之力得到修复，至于第三份……”
砚溟深吸一口气，“为了避免我们的世界再被那个强大的世界盯上，刚好被我们这个世界遮挡的位置有一个残破的世界。”
“我和溟各分了一部分元灵之力，连同娥的第三份元灵之力一起，送入了那个残破的世界，将它伪造成了一个新的兽神大陆，真正的兽神大陆被我们推到了更远的位置。”
“六大种族也派了很多兽人过去，用来迷惑那个强大世界的入侵者。”
星骁若有所思道：“所以，六大神族没有多少兽人留下来，是因为很多兽人都被送到了那个世界？”
“不全是。”
砚溟纠正道，“每个种族都留下了很多兽人，只是娥沉睡后，雌性越来越少！很多种族都只能和其他种族的雌性结合，导致血脉逐渐稀释，有的神族血脉就断了。”
“那羲羲呢？”
云弈最担心羲羲，到现在他也没搞清楚，羲羲到底是怎么去了她前世那个世界，又是怎么回来的。
砚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
“羲羲……就是被我们送进虚空裂缝的那一份元灵，她应该是被某一个大世界的意志捕获了，重塑成了一个新的生命。”
星骁瞳孔微缩，“所以羲羲是雌神的一部分？”
“是！但她又不是娥。”
砚溟语气沉重下来，“生命重塑让她拥有了独立的意识，她已经不是娥了。”
“她拥有独立的灵魂和记忆，是全新的生命，她能回来，是因为我和蚀泠回归了。”
星骁：“你们之前没在兽神大陆！”
“嗯！”
砚溟点了点头区，“我们用了无数个年轮在虚空中找残破的小世界，用那些世界的力量修复兽神大陆。”
说着，他看向了蚀泠，“之前的蚀气是因为蚀泠被一个邪恶世界的意志污染了，导致他失控，被那个世界意志操控，开始吞噬兽神大陆。”
“是我消耗了很多元灵之力才将蚀泠净化，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的意识开始变得混沌，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
“之前在南大陆我得到了羲羲的本源力量，才慢慢恢复了记忆。”
星骁的眉头紧锁，“那现在呢，羲羲已经沉睡了，鲛神说兽神大陆的世界意志正在吞噬羲羲，那她还能醒过来吗？”
“对啊”
云弈急切地追问，目光紧紧锁在砚溟脸上。
“既然羲羲是独立的个体，那世界意志为什么要吞噬她？你们是，哦元灵，肯定比我们厉害，你们有没有办法让羲羲醒过来。”
“有办法！”
一直没说话的蚀泠突然开口，声音清冷。
“砚溟身体里已经孕育出了一个新的世界，那个世界是我们联手用元灵之力滋养出来的，已经诞生出了元灵种子。”
“只要我和砚溟加上那颗种子一起和这个世界融合，兽神大陆恢复，羲羲就能醒过来。”
云弈闻言，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眼中迸发出希冀的光芒。
“真的？这样就能救回羲羲？”
蚀泠微微颔首，眸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但代价是，我和砚溟将彻底消失。”
“这……”
云弈和星骁同时怔住，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砚溟神色平静，仿佛早已接受这个结局。
“这是唯一的办法，我之前一时混乱，曾说过我和羲羲有一个崽崽，其实说得就是我体内的世界。”
“你们可能也听过，我是雌神的第一个兽夫！也是那时候，我体内有了娥的一缕本源，我体内慢慢就凝聚出了新的世界，后来加上蚀泠的本源，那个世界成长的越来越快了。”
“那个时候，我本来想着如果那个世界的强者再来，我们可以带着兽神大陆的兽一起离开，没想到我体内的世界竟然诞生了元灵种子。”
“蚀泠之前刚清醒过来，我们俩商量过，要是我们能够修补好这个世界，世界意志应该就不会再吞噬羲羲。”
星骁：“可是……”
“为什么！”
云弈打断了星骁，“羲羲和你们明明没有关系，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砚溟笑了，他旁边的蚀泠也淡淡勾了唇角。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与温柔，他们异口同声道：“因为她曾是我们的伴侣！”
云弈的眼眶瞬间红了，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
砚溟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羲羲需要你们付出生命才能唤醒，你们愿意吗？”
星骁：“愿意！”
云弈：“当然愿意”
砚溟看向蚀泠，蚀泠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砚溟，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与砚溟如出一辙的温柔与坚定。
“我们也愿意！”
砚溟与蚀泠相视一笑，那笑容中带着跨越生死的默契与从容。
星骁深吸一口气，他猛地站直了身体，冲着砚溟和蚀泠施了个标准的兽人礼。
云弈见状，也连忙收住泪意，学着星骁的模样，郑重地对着他们深深弯下腰。
砚溟笑了笑，“好了，羲羲的意识被兽神大陆的意志锁定，要是不能尽快修补，羲羲的意识会慢慢被同化，到时候我们哪怕和世界融合，也没办法唤醒他了。”
“那怎么办？”
云弈又急了起来，手足无措地看向砚溟。
星骁沉声问：“这个世界还有意志？那你们控制不了吗？”
砚溟摇了摇头，神色凝重，“世界意志不是一种实体，而是一种规则。”
“它没有情感，只遵循最原始的法则，维持平衡。”
“先前蚀气侵蚀过这个世界，六大雄神的本源也消耗完了，这个世界现在很虚弱。”
“羲羲身体内的元灵之力被世界意志发现，它便本能地将这股力量视为修补自己的养料，这是我们也很难抗拒的。”
蚀泠抬手，指尖凝出一枚流转着淡金光泽的晶体，递到云弈面前。
“这枚晶体是另一个世界的本源碎片，你们把它带回去，放在羲羲身边。”
“世界意志暂时会被碎片中的能量抗拒，砚溟身体里的元灵种子快成熟了，应该用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和世界融合，到时候世界本源恢复，羲羲自然就能脱离世界意志的锁定。”
云弈颤抖着手接过晶体，指尖触碰到那微凉的温度时，眼角的泪再次落了下来。
“谢谢，谢谢你们！”
砚溟随意的摆了摆手，“快回去吧！我和蚀泠也撑不了多久了，世界意志不仅锁定了羲羲，我们也被它发现了。”
“但我们的元灵之力比不上羲羲，它暂时还顾不上我们。等元灵种子成熟，我和蚀泠会去找你们。”
星骁点点头，“好，我知道了，那我们先走了！”
说着，他揽住了云弈的肩膀，“走吧，我们回去。”
云弈抬起袖子在眼眶上猛揩了一把，用力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