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只是怀疑？
医疗翼的大门敞开着，门缝里透出柔和的晨光。
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自己脚步声的回声，安静到能听见远处城堡钟楼悠长的报时声。
纳西莎走在卢修斯身边，步伐不紧不慢，但卢修斯注意到，她的手在身侧微微攥紧着，指节泛白。
进门后，庞弗雷夫人正在里面忙碌，手里拿着一瓶魔药，正准备给某个意外摔伤的学生喂药。
她看到卢修斯和纳西莎走进来，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放下魔药瓶，朝他们点了点头。
“在那边。”她指了指医疗翼最里面的那个床位，声音放得很轻。
纳西莎几乎是跑着过去的，卢修斯跟在她的身后，步伐同样很快，但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
达里安依旧躺在最里面的那张床上，白色的床单拉到了胸口，双手的动作保持着被石化前的姿势。
右手微微蜷缩着，像是还握着什么东西，但掌心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那片月长花的叶子已经被庞弗雷夫人用特殊的办法取走了，据说枯萎得只剩下一团灰褐色的碎屑，只是轻轻一碰就碎了。
他的眼睛是睁着的，灰色的瞳孔失去了焦距，只是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阳光自窗户外倾泻而入，照在他苍白的脸上，却不见丝毫的生命迹象。
纳西莎站在床边，看着达里安，看着那张和德拉科几乎一样的脸，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达里安的脸颊，手指顺着他的眉骨滑到颧骨，再滑到下巴。
触感冰冷而僵硬，像是摸着一块石头。
“达里安……”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呼唤一个沉睡的孩子，“妈妈来了。”
然而没有回应，达里安只是躺在那里，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顿时，她的泪水滴在白色的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不在乎，她只是看着达里安，一遍一遍地抚摸他的脸，一遍一遍地说着话，仿佛在期待奇迹的发生。
“他会醒来的。”就在这时，庞弗雷夫人的声音忽然从二人的身后传来，“只要曼德拉草成熟，配制出恢复药剂，他就会醒来的。”
“什么时候？”纳西莎转过头，脸上的泪水还没干，“曼德拉草什么时候能成熟？”
闻言，庞弗雷夫人沉默了一秒，片刻之后才开口道：“斯普劳特说还需要一段时间，但不会太久。”
“她每天都在温室里照顾那些曼德拉草，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她说它们长势良好，比预期快了很多。”
纳西莎点了点头，没有在说话，只是转回头，继续看着达里安。
卢修斯则站在她的身后，一直沉默着。
他看着达里安，看着那张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看着那双空洞的、失去焦距的灰色眼睛，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他想说些什么，想说爸爸来了，想说你不会有事的，想说你一定会醒来的。
但那些话却始终堵在他的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达里安，看了很久很久。
等他再次开口时，他自己都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而那时，他的声音也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达里安，爸爸一定会找出那个真正伤害你的家伙。”
他的声音很轻，如同在自言自语。
但或许达里安能够听到呢。
他只是想让达里安知道，他在这里，他一定会为他处理这件事。
邓布利多的办公室在城堡八楼，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圆形房间，墙壁上挂满了历任校长的画像。
那些画像中的人正小声交谈着什么，看到卢修斯和纳西莎进来，纷纷闭上了嘴，目光追随着他们，脸上带着各种复杂的表情。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将整个房间烘得暖意融融。
空气中弥漫着某种甜腻的味道，像是柠檬雪宝和各种糖果混合形成的气味。
书桌上摊着几卷羊皮纸，羽毛笔搁在墨水瓶边，墨迹还没干。
邓布利多坐在办公桌后，蓝色的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闪烁着平静的光芒。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从容，仿佛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早晨，而不是一个学生家长怒气冲冲地找上门来的紧张时刻。
“马尔福先生，马尔福夫人。”他站起身，微微欠身，姿态优雅而得体，“请坐。”
卢修斯没有坐，纳西莎也没有坐。
他们只是站在办公桌前，看着邓布利多，那种目光让房间里其他画像中的人物都不由自主地往画框边缘缩了缩。
“邓布利多校长，”卢修斯开口了，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我需要一个解释。”
邓布利多看着他，那双蓝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重新坐下，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你想要什么样的解释？”
“你没有对学生百分之百说明的解释，”卢修斯说，“我的小儿子在你的学校里被石化了，成了第五个受害者。”
“我需要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真正的斯莱特林密室继承人到底是谁，你打算怎么解决这件事。”
邓布利多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关于密室继承人，目前我们还没有确切的线索。但我们怀疑——”
“怀疑？”忽然，卢修斯打断了他，声音也随之提高了些，但很快又压了下去，“现在可是有五个受害者，包括我的小儿子在内，你们到现在了，竟然还只是怀疑？”
“马尔福先生——”麦格教授站在一旁，试图插话。
“麦格教授，请让我说完。”卢修斯看了她一眼，那种目光让麦格教授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嘴。
他转回头，看着邓布利多。
“我知道关于五十年前密室打开的事，我知道当年有一个学生意外死了，我也知道海格的具体开除原因。”
“因为他养了八眼巨蛛，而当年的你们与前校长因迟迟没有找到真正的密室继承人，且事件基本已经停息，无奈之下前校长只能迫于舆论压力让海格顶罪。”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的儿子躺在医疗翼里，一动不能动。而你，作为霍格沃茨的校长，却只能告诉我此刻的你们还在怀疑的阶段，一点进展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