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突发事件

达里安躺在他自己的床上，盯着头顶黄黑色的床帷。

赫奇帕奇的床帷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来的月光，泛着柔和的光泽，隐约还能看见上方绣着的金色小獾，

那獾的姿态蜷缩着，像是在安睡，又像是在守护着什么。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搭在枕头边缘，感受着棉质布料柔软的触感。

五个O，说实话，他确实没想到自己能拿到这样的成绩。

补课的那段时间，他确实很努力，但那种努力更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时本能的挣扎。

他不想因为自己昏迷了一个半月，就在期末考试中一败涂地。

他不想让那些担心他的人失望，但他也确实没想过自己能在魔药课上拿到O。

教父在实操考试时说的那番话，他还记得很清楚。

操作步骤中有细微的魔力波动，他无法确定那是否是一个严重的问题，又或者是否与自己无法消除的魔力暴动隐患有所关联，但那确实已经成为了一个客观存在的偏差。

如果教父没有选择综合平衡两个方面做出裁决，也许最终成绩他的魔药课成绩也只会是个E。

想到这里，他几乎是本能地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的魔力。

起初魔力就仿佛湖面被风吹皱的涟漪，轻柔地起伏着。

但很快，那涟漪就变成了浪涌，同时一股带着刺痛的力量从他的胸口开始扩散，沿着经脉向四肢蔓延。

他想要试图安抚它，就像过去之前他有所征兆的每一次那样，但不知为何，这一次的魔力似乎不再被他控制了。

那力量就像被什么惊扰一般，开始在他的体内猛烈翻涌，带着一种近似狂野的韵律，横冲直撞。

接着，就是一阵尖锐的痛楚从脊柱底端窜起，沿着后背直冲头顶。

达里安猛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瞬间泛白。

他咬住下唇，把那一声差点溢出的闷哼堵在喉咙里。

好在床帷是放下的，黑暗将他蜷缩的姿态和额头沁出的冷汗都严严实实地掩盖住了。

大约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地躺了两分钟，直到那股在体内冲撞的力量暂时平息下去，他小心翼翼地呼出一口气。

但因为他不确定接下来还会不会有再来一次的可能，甚至万一下一次来了，他还能不能像刚才那样控制住自己不出声。

如果他在这里发出什么声响，惊醒了室友们，厄尼大概会立刻清醒询问自己怎么了，本或许什么都不说但会直接跑去找庞弗雷夫人，贾斯廷则会一边惊慌失措一边试图把他从床上扶起来。

说实话，达里安不想让他们担心。

他认为自己已经让他们担心的够多了，从石化到补课到考试，他们几乎每一个人都为他付出过时间和精力，他不想再添任何麻烦了。

于是，他做了决定。

他悄悄掀开被子，赤着脚碰到冰凉的石板地面时，他忍不住缩了一下，但那轻微的刺激反而让他更加清醒了几分。

但为了自己的身体他还是穿好了鞋，并穿上叠在床头的校袍，然后动作极轻的拉开床帷的系绳，侧身钻了出去。

月光从公共休息室高窗透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银白色的长条形光带，也将桌椅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壁炉里的火已经熄灭了，只剩下几块暗红色的木炭还在余烬中散发着微弱的热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木头燃烧后残留的焦香。

门在达里安身后合上的瞬间，走廊里的火把也同时暗了一暗，就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从公共休息室里涌了出来，正试图与那些跳动的火焰抢夺空气。

达里安靠着已经合拢的门板站了几秒。

石板地面冰冷，透过薄薄的鞋底渗上来，但他没有立刻迈开脚步，而是先深吸了一口走廊里那种混着石苔和烛蜡味道的微凉空气。

那股横冲直撞的魔力在体内暂时蛰伏了下去，像一头暂且歇脚的野兽，趴伏在暗处呼着粗重的热气。

他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但他知道在自己恢复之前，绝不能就这么回去躺着，打扰室友们休息。

所以他扶了扶走廊的石墙，下意识往记忆里最近的巡逻路线方向走去。

宵禁后的霍格沃茨走廊与他白天的记忆截然不同。

没有画像里热闹的吵嚷声、没有学生们匆匆来去的脚步声、也没有来自盔甲偶然发出的叮当磕碰声。

余下的只有火把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以及他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在空旷空间里的回荡。

达里安走得不算快，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跑。

但凡跑起来，体内那些尚未平息的魔力波动指不定就会再次炸开。

他只能一步一步地走，像在冰面上移动，每一步都带着不易察觉的谨慎。

只是他走到一处拐角之时，昏暗的走廊前方忽然出现一个细小的影子。

那影子很小，匍匐在地，动作极轻，但它的眼睛在火把光芒下反射出两点琥珀色的光。

达里安停了一下脚步，他认出了对方，是总是跟在费尔奇先生身边巡逻的洛丽丝夫人。

此刻，那只猫正蹲在走廊的正中央，尾巴尖在身后不紧不慢地摆动着。

它歪了歪脑袋，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紧紧盯着达里安，像是在辨认什么。

直到达里安强忍着难受弯下腰，压低声音朝对方伸出手：“洛丽丝夫人……”

似乎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洛丽丝夫人忽然凑近一步，鼻尖几乎要碰到达里安的指尖。

但仅是一秒，它的耳朵忽然向后压平，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近乎不安的猫叫。

那声音不同于平时那种尖细的叫声，反而带着一种类似困惑的警觉。

达里安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即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依旧泛着清晰可见的苍白，指尖微微发颤，手背上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他不确定洛丽丝夫人是否从自己身上嗅到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刚才那阵暂时蛰伏的力量，确实再次有了涌动的迹象。

洛丽丝夫人并没有立刻逃开，它先是后退了半步，然后在达里安没明白它要做什么之时猛地转身，朝走廊的尽头飞快地跑去。

它的速度很快，身影在火把的微弱光照下就如同一道灰色的细线，不过片刻就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