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不同寻常的异常波动
他们走得不快，以至于达里安很明显就能感觉到麦格教授刻意放慢了脚步来适应他的速度。
“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麦格教授问道，声音甚至放得有些轻。
“……大概十几分钟之前。”达里安想了想，如实回答，“在宿舍里的时候，突然就感觉有点……不太对。”
“什么感觉？”
达里安沉默了一小会儿，就仿佛在思索适合的形容词：“就像是有一阵……风从身体里过去，又过了一段时间，就变成一种令人难受的刺痛。”
麦格教授没有立刻追问，只是略微加快了一点脚步。
“你之前有过这种感觉吗？”
达里安再次陷入思考，片刻才开口道：“之前其实也有过类似的情况，但通常不会持续太久，每次大概只是刚有感觉就自己好了。但这一次……好像比平时久一些。”
麦格教授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她的语气依然保持着那种令人安心的平稳：“等到了医疗翼，让庞弗雷夫人给你检查一下。你不用太担心，你刚经历过石化不久，身体会有点小毛病也是正常的。”
达里安点了点头。
他注意到麦格教授从头到尾都没有问你为什么不告诉室友或者为什么要一个人出来这类的问题，她只是安静地扶着他，将他送去医疗翼的方向。
医疗翼的门在走廊尽头出现时，里面的灯光已经亮了。
庞弗雷夫人显然已经收到了费尔奇传达的消息，正站在门口，双手交握在身前，表情带着一种专业而迅速的观察。
“这边。”说着，她侧开身，示意麦格教授把人扶进去。
达里安被安置在了医疗翼靠近窗边的那张床上，枕头被庞弗雷夫人调整了一下高度，好让他能半躺着，而不至于完全平躺。
床单应该是今天刚刚换过，还带着一种被太阳晒过之后才会有的气味。
庞弗雷夫人先是给他做了一套基础检查，拿着魔杖在他胸口和腹部上方缓慢移动，观察着魔杖尖端的光芒变化。
她的动作很稳很慢，像是一个熟练的裁缝在检查一匹布料的纹理。
检查过程中，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惯常的平静表情。
她收起魔杖，转身从药柜里取出一个水晶瓶，倒出一小杯浅蓝色的液体递给达里安。
“先把这个喝了，能缓解不适感。”庞弗雷夫人的声音很温和，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达里安接过杯子，顺从地喝了。
液体微甜，带着一丝薄荷的凉意，顺流而下时，体内那股隐隐翻涌的力量确实随之缓和了一点点。
“麦格教授，”庞弗雷夫人转向她，声音比刚才压低了一些，“我想请斯内普教授过来看看。”
麦格教授点了点头：“我不久前就让费尔奇先生去叫他了，现在应该在路上……”
正说着，医疗翼的门忽然就从外面打开，除了西弗勒斯·斯内普之外，进来的人还有阿不思·邓布利多。
而斯内普几乎是在门被推开的同一瞬间就来到了达里安的床边，他来得比谁都快，黑袍的下摆在急促的脚步中翻飞，像一片被风骤然卷起的乌云。
他的表情依旧是那种惯常的冷淡，但那双黑色的眼睛在扫过达里安苍白的脸色和额角未干的冷汗时，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我接到消息就来了。”他的声音很低，语速也明显比平时加快了不少，像是省略了所有不必要的音节，只保留最核心的信息。
也是这时，庞弗雷夫人直起身，把手里的魔杖放到一旁的托盘上：“我刚才做了基础检查，他体内的魔力回路有明显的异常波动，但那种波动，和去年……又或者说和一般的魔力暴动不太一样。”
斯内普没有接话，只是径直走到床边，俯下身。
他的手指按在达里安的腕侧，指腹恰好压在脉搏跳动的位置。
他的动作很轻，甚至可以说是小心翼翼的，与他平时那种带着压迫感的姿态截然不同。
一时间，整个医疗翼都安静下来，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在空气中回荡。
片刻之后，斯内普收回了手，但他的眉头却随之几不可察地皱了起来，像是被迫确认了一个预料之中但不愿面对的事实。
他直起身，转向邓布利多，声音压得很低：“我想单独和你谈一谈。”
邓布利多站在几步之外，银白色的长袍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听到这话时，蓝色的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闪烁了一下，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好。”
庞弗雷夫人识趣地给达里安掖了掖被角，又调整了一下他床头的药剂瓶：“你躺着别动，药效完全发挥作用还需要一点时间。如果有哪里不舒服，立刻叫我。”
说完，她便端着托盘走向药柜，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达里安的视线追随着教父和校长，看着他们走向医疗翼最靠里的那扇窗，脚步刻意放轻，窗帘在他们身后被拉上了大半，将两个人的身影和低语的交谈声一同隔绝在那一小片模糊的光影里。
他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他能隐约看到，教父的侧脸比平时绷得更紧了一些。
“别担心。”麦格教授的声音从床边传来，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笃定，“他们只是在讨论你的情况。无论结果是什么，你都不会有事的。”
达里安点了点头，灰色的眼睛从窗帘的方向移开，转而落在自己搭在被子上的手背上。
他的手指已经不再颤抖了，显然庞弗雷夫人给的那杯药确实能让那股横冲直撞的力量缓和不少，虽然身体深处依旧残留着一种酸胀的感觉，但至少他已经可以正常地呼吸，而不必时刻提防下一波刺痛的来袭。
时间在安静的等待中悄然流逝，壁炉里的火又添了两根新柴，橘红色的光芒在房间的墙壁上跳动。
不知多久后，窗帘那边才有了动静，西弗勒斯和邓布利多并肩走了回来。
邓布利多的表情依然平静，但斯内普的表情却看着明显比刚才更加凝重了些。
他的目光径直落在达里安身上，脚步在走向床边的时候停顿了一瞬，然后他转向麦格教授和庞弗雷夫人：“抱歉，麦格、庞弗雷夫人，我需要和我的教子单独待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