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他不是你的宠物
房间比他们想象的要大。
这是一间破旧的阁楼，屋顶倾斜，几根横梁露在外面，积着厚厚的灰尘。
唯一的光源便是一盏挂在墙上的旧油灯，灯罩已经明显发黑，但其中的火焰依然倔强地燃烧着，将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昏暗的暖黄色光晕中。
而在这片光晕的最中央，站着一个男人。
他很高，肩膀宽阔，穿着一件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旧袍子，袖口磨损，领口歪斜，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从某个废弃的衣橱里翻出了别人不要的东西。
但他的身体却结实而充满力量，没有一丝长期囚禁之后应有的虚弱。
他的头发又长又乱，深黑色的发丝纠结在一起，落在肩头和脸侧，胡茬看起来也有些长。
但那双眼睛，此刻却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清晰，里面是达里安再熟悉不过的灰蓝色，与那只黑色大狗的眼睛颜色几乎一模一样。
甚至其中满是恨意的情绪，也与那只大狗看老鼠的眼神毫无差别。
而在他的手中，就握着那只大狗追寻的灰褐色老鼠。
只见那只老鼠在他掌心里疯狂挣扎着，四条腿在空中徒劳地划动，尾巴因为恐惧而僵硬地绷直，整只鼠都在拼命的试图挣脱。
但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它的挣扎毫无意义。
“小天狼星·布莱克。”就在这时，哈利的声音忽然响起，只见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靠前的位置，绿色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死死盯着那个高大男人的脸。
几乎是听到有人称呼他名字的瞬间，那双全部注意力都在老鼠身上的灰蓝色眼睛才猛地抬起，落在哈利脸上。
也是那一刻，他脸上的表情变化极快。
先是茫然，然后是难以置信的震惊，接着便是某种近乎不受控制从眼底泄露的破碎情绪。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因为过度的激动而一时发不出声音。
“……哈利？”而当他终于说出这个名字时，那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倒更像是从胸腔某处硬生生挤出的气息。
达里安看向哈利时，对方的手正不受控制的微微发抖，他的下颌绷紧，指节泛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能站在那里，没有后退。
但这样寂静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太久，作为因为开门声没听到赫敏说他老鼠开口说了人话的罗恩，几乎在开门进来的瞬间，就将目光紧紧盯在了那只被布莱克握在手中拼命挣扎的老鼠身上。
不过片刻，他就喊了一声，声音因急切而尖锐，“布莱克，快把你手里的斑斑松开！”
“斑斑？”闻言，布莱克重复了一遍罗恩口中的名字，嘴角忽然扯出一个近乎嘲讽的苦涩弧度。
然后，他低头看着手里不断扭动的灰褐色老鼠，那目光里仇恨情绪竟是比刚才看着更深了一些，就像是经年累月，沉淀了无数误解与愤怒之后终于凝固成的某种东西。
“你管这只老鼠叫做斑斑？”他开口时，声音依然沙哑，却带着一种近乎讥诮的冷静，“韦斯莱家的小子，你知道你怀里揣了十二年的……是个什么东西吗？“
听到布莱克的问题，罗恩眼中因为布莱克想杀死斑斑的情绪几乎本能的愣神了一瞬，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开口道：“斑斑能是什么东西？它不就是一只老鼠，一只我们韦斯莱家养了十二年的宠物。”
“宠物？”听闻罗恩的回答，不过片刻，布莱克就发出极短的笑声。
但那声音落在罗恩的耳中，就仿佛被折断的枯枝一般干涩刺耳，“不，你说错了，它不是你的宠物。甚至，它的内核连一只老鼠都不是。”
但更具体的他没有细说，因为他已然不知何时从身上摸出了一根类似魔杖一样的木棍，甚至用那东西对斑斑施出了原型显现魔咒。
几乎瞬间，他掌心里的斑斑就猛地停止了挣扎，身体绷得僵直，然后它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接着，就是一种不自然的，骨骼与肌肉在皮肤下重新排列的声响在空气中响起。
那噼里啪啦作响的声音，光是听着，就叫人一阵头皮发麻。
不过眨眼的功夫，它的身体就仿佛被拉长的面团子一般发生了变化，四肢在伸展，皮毛开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浅色的皮肤。
之后，便是一声尖叫，尖叫声是从罗恩嘴里发出的。
几乎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他就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一步，撞在身后的木桌上，桌腿在木地板上刮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尖响。
而那只老鼠，或者更确切来说，他们现在视线看到的完全就是一个矮小的男人，看起来大约四五十岁，头顶光秃，只在边缘残留着几撮稀疏的灰褐色毛发。
他的面容浮肿而苍白，皮肤松弛，像是长期营养不良所致，那双眼睛又小又圆，在昏黄的灯光下转个不停，带着一种如同被逼到死角才具有的疯狂与恐惧。
他穿着一件看起来像是从老鼠形态变回来后自动生成的旧衣服，皱巴巴的布料沾满了灰尘和泥土，边缘被撕扯得参差不齐。
他的手指在发抖，如同树杈上即将掉落的枯叶，他的嘴唇也在发抖，像是想要为这场变故辩解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罗恩则瞪大了眼睛，那张因惊骇而扭曲的面孔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异常苍白：“斑……斑斑？”
“还没看清楚吗？从始至终他就不是什么宠物，不是老鼠，更不是你口中的斑斑，”忽然，布莱克纠正的声音从那个男人身旁传来，情绪听起来平静得近乎诡异，“他是虫尾巴，也是彼得·佩迪鲁。”
而随着这个名字在昏暗的阁楼中落下时，就仿佛一块巨石被突然从高处抛向一处深水。
一时间，屋子里的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特别是之前从麦格教授口中偷听得知彼得已经死了的哈利，他几乎立刻就怔在了原地，同时眼睛直直盯着那个矮小男人，就仿佛在努力将记忆中某个模糊的影像与眼前这个瑟瑟发抖的身影重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