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盯小野寺
第二天一早,沈安照常去宪兵队上班。进了院子,他往停车场看了一眼——龟田的车在,吉野的车也在。他收回目光,上了楼,推开办公室的门。山田和渡边已经在了,山田在擦枪,渡边在看报纸。看见沈安进来,两人站起来点了点头。
“老大,早。”山田说。沈安笑了笑:“早”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刚拿起桌上的茶杯,井野秘书就站在门口喊他:“沈桑,龟田司令官让你去一趟。”沈安放下茶杯,站起来,整了整衣领,往外走。他快走两步跟上井野秘书,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井野君,什么事?透个底?”
井野秘书摇了摇头,声音也压得很低。“不知道。龟田长官一大早来就让我叫你了,脸色不太好看。”沈安点了点头,没再问
到了龟田办公室门口,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龟田的声音:“进来。”沈安推门进去,弯了弯腰:“司令官。”龟田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见他进来,抬起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沈安坐下,只坐了半边屁股,等着龟田开口。
龟田把文件推到他面前。“你看看。”沈安接过来,翻开。里面夹着几张纸,每张纸上都有一个人的照片和履历。他一页一页地翻——第一个,小野寺健太,特高课行动队队长,三十二岁,在特高课干了六年,山本的心腹。第二个,田中正人,特高课情报组副组长,三十八岁,负责对华情报分析。第三个,佐藤一郎,特高课联络官,三十五岁,负责与外务省的联络工作。三个人的照片,三份履历,写得清清楚楚。
沈安把文件合上,抬起头看着龟田。龟田靠在椅背上,声音慢悠悠的,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带特别行动队,去查一下这三个人的行踪,盯住他们,看他们跟谁接触,去哪儿,干什么。”他顿了顿,看着沈安,“小野寺那边,你亲自带人去盯”
沈安点了点头,小心地问了一句:“司令官,我们的权限到哪一步?”
龟田看着他,沉默了一秒。“只要发现问题,可以直接拿下。”沈安心里一跳,脸上还是那副恭恭敬敬的样子,点了点头。“是,司令官。我明白了。”他想多问几句——查什么?找什么证据?盯到什么程度算“有问题”?但龟田已经低下头看文件了,摆了摆手,意思很明确——别问了,去办。
沈安站起来,弯了弯腰,退了出去。门关上,他站在走廊里,深吸一口气。龟田的心声从门缝里漏出来,只有一句——早点抓到内奸,早点结束这件事。沈安收回目光,转身往自己办公室走。
推开门,山田和渡边正看着他。“老大,什么事?”山田问。沈安晃了晃手里的文件。“有任务。把人都叫来,开会。”山田站起来,跑出去叫人。不一会儿,特别行动队的人全到齐了,二十几个人站在院子里,等着沈安开口。
沈安站在台阶上,扫了他们一眼。“分三组,每组五个人,盯三个人。”他把文件翻开,把三张照片分给各组。“第一组,盯田中正人。第二组,盯佐藤一郎。第三组——”他顿了一下,“跟我盯小野寺健太。每组五个人,三班倒,二十四小时不能断。他去了哪儿,见了谁,说了什么,全都记下来。每天汇总一次,报给我。”他看了看山田和渡边,你们跟着我走
底下的人点了点头,没人说话。沈安转过身,冲山田和渡边招了招手。“走。先去小野寺家踩点。”
三个人上了车,沈安开车,山田坐副驾,渡边坐后座。车子发动,缓缓驶出宪兵队大门。沈安握着方向盘,往窗外看了一眼。车子拐过街角的时候,打了一个撤退的信号。丁三应该还在后面跟着,看见这个手势,就知道不用跟了,回家等着。沈安收回手,继续开车
小野寺住在日租界一条安静的巷子里,一栋两层的小洋楼,灰白色的外墙,门口有个小院子,院墙不高,上面没有铁丝网。车子从巷口开过去,沈安没停,绕了一圈,把周围的地形看了一遍——巷子不宽,两边都是住家,对面有一栋三层的公寓楼,窗户正对着小野寺家的院子。
“就那儿。”沈安把车停在巷口,指了指那栋公寓楼。“租个房间,正对着他家院子。”山田点了点头,下车去找房东。没过多久就回来了,冲沈安点了点头。三个人上了楼,三楼最靠边的房间,窗户正对着小野寺家的院子。沈安站在窗边,往下看了一眼——小野寺家的院子不大,停着一辆黑色轿车,院门关着,一楼窗户拉着窗帘。他把窗帘拉上,只留一条缝,搬了把椅子坐在窗边
“三班倒。一班八个小时,盯着他家门、院门、还有那条巷子。他出来就跟着,不出来就一直盯。”山田和渡边点了点头,出去安排人手了。沈安坐在窗边,点了根烟,慢慢吸了一口。小野寺的家,对面公寓楼三楼靠边的房间,窗帘拉了一条缝,沈安坐在缝后面,看着对面那扇关着的院门。烟抽完了,他把烟头按灭在窗台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内鬼?哪有什么内鬼。消息是他传出去的,但没人知道是他。三家互相查,查来查去也查不到他头上。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装样子。装得像一点,别让任何人看出来
门开了,山田走进来,手里拎着几个饭盒。“老大,吃饭了。”沈安接过来,打开,是猪排饭,还冒着热气。他扒了两口,放下,继续盯着窗外
到了下午,对面的院门开了。沈安坐直了身子,从窗帘缝里往外看——小野寺从里面走出来,穿着便衣,戴着一顶帽子,低着头,步子很快。他上了那辆黑色轿车,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巷子
“跟上去。”沈安说。山田和渡边跟着他下了楼,上了车,远远地跟在后面。小野寺的车开得不快,出了日租界,往法租界方向走。沈安保持着距离,不敢跟太近。车子在法租界一条巷子口停下,小野寺下了车,走进巷子,进了一家茶馆。沈安把车停在街对面,看着那家茶馆的门。“我进去看看。”山田说。沈安摇摇头。“别去。他认识你。渡边去,化个装,坐在角落里,别盯着他看,听听他说什么就行。”渡边点了点头,下了车,把外套翻了个面,帽子往下压了压,走进茶馆
过了大概半个钟头,渡边出来了,上了车。“见了谁?”沈安问。渡边摇摇头。“一个人。坐了二十分钟,喝了一壶茶,看了看报纸,就走了。没跟任何人说话。”沈安点了点头,没再问。小野寺从茶馆出来,上了车,又往别处开。这回去了十六铺码头,在码头上站了一会儿,看了看江面上的船,然后上车,回家。沈安一路跟着,看着他进了家门,院门关上,楼上的灯亮了
天黑了。沈安坐在窗边,盯着对面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小野寺在屋里走来走去,影子映在窗帘上,一会儿在左边,一会儿在右边。沈安看着他,心里在想——这个人,知不知道自己在被查?应该不知道。龟田说了,要秘密查。山本那边也在查宪兵队的人,查外务省的人。三家互查,谁都不知情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山田在椅子上打盹,渡边靠在墙上,也睡着了。沈安走到窗边,又看了一眼对面——小野寺家的灯还亮着,窗帘上还有影子在动。他转过身,走到门口,拉开门,下了楼。巷子里很安静,路灯昏黄,照着空荡荡的马路。他点了根烟,慢慢吸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