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被跟踪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沈安每天往76号跑——不是去帮忙,是去盯着。盯着丁默群审刘队长,盯着赵铁生打人,盯着刘队长一遍又一遍地喊冤。喊得嗓子都哑了,喊得血都吐出来了,喊得连门口站岗的保镖都不忍心听了
但丁默群不信
他说刘队长是内鬼,那刘队长就是内鬼!不是也是!
第七天下午,沈安正坐在76号二楼的休息室里喝茶,山田和渡边在旁边下五子棋。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很急,很乱,像是好几个人在跑。沈安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门口
丁默群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脸色铁青,眼睛下面一圈是黑的!他看见沈安,站住了
“沈少佐,刘队长的事——结了。”
沈安看着他“怎么个结法?”
丁默群没有回答,转身往审讯室走去。沈安跟在后面,山田和渡边也跟了上来
审讯室里,刘队长被绑在椅子上,已经没有人样了——脸上的肿还没消,又添了新伤;胸口和背上没有一块好肉,血痂叠着血痂,有的已经发黑,有的还在往外渗血。他的头垂着,像一截枯木,一动不动
赵铁生站在旁边,手里攥着皮鞭,喘着粗气。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亮得渗人
丁默群走到刘队长面前,低头看着他。“刘队长,最后问你一次——你是内鬼吗?”
刘队长的头动了一下,慢慢地,艰难地抬起来。他的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嘴张着,露出几颗被打断的牙齿。他的声音低得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我……不是……”
丁默群没有再说第二句话。他转过身,冲门口摆了摆手
“带走”
两个行动队的人走过来,把刘队长从椅子上解下来,拖了出去。刘队长的腿已经站不起来了,被拖着在地上留下两道血痕。他的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听不清
沈安站在审讯室里,看着那道血痕从椅子脚下一直延伸到门口,延伸到走廊尽头
——刘队长到死都背着抗日分子的名头……也算一种幸运吧!
他收回目光,转过身,看着丁默群。“丁主任,这边完事了,我先回宪兵队了”
丁默群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沈安带着山田和渡边出了76号,上了车。山田开车,沈安坐副驾,渡边坐后座。车子发动,缓缓驶出76号大门
山田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面的路。“老大,刘队长真的是内鬼吗?”
沈安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是不是,重要吗?”
山田愣了一下“不重要?”
“重要的是——丁主任给了龟田长官一个交代!这就够了!”
山田不说话了
车子在宪兵队门口停下。沈安下了车,整了整衣领,往楼里走。到了龟田办公室门口,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龟田的声音“进来!”
沈安推门进去,弯了弯腰“司令”
龟田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份文件,看见他进来,抬起头“76号那边怎么样了?”
沈安站直了身子,把这一周的情况说了一遍——刘队长招了,承认为军统办事,细节对不上,但丁默群已经把人处决了
龟田沉默了一会儿,摆了摆手。“行了,知道了!你回去歇着吧!”
沈安弯了弯腰,退了出去
站在走廊里,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刘队长死了,案子结了,丁默群交差了,龟田满意了!
——至于真相?谁在乎?
他转身往自己办公室走。推开门,山田和渡边正坐在那儿。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办公室里很安静
沈安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热的,温度刚刚好。他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文件,开始翻。一页一页地翻,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76号那个真正的内鬼,还好没有暴露,要是因为他搞的这件事暴露,自己可能会内疚
他把文件合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天快黑了,路灯亮了,照着空荡荡的院子
五点半,沈安准时下班。出了宪兵队,他往菜市场走去——买了把青菜,一块豆腐,半斤肉。提着菜,往家走
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照着空荡荡的马路。他走得不快,脑子里还在想着刘队长的事
然后,他听见了——
五米之内,一个心声从身后撞过来,很轻,像是不敢大声喘气
【吉川长官怎么让我跟踪沈少佐呀……他可是宪兵队的人……万一被发现……我这不是找死吗?】
沈安的手指猛地收紧——手里的菜差点掉了。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
——吉川贞子派人跟踪他?为什么?怀疑他?还是……例行监视?
他不敢回头,不敢加快脚步,不敢有任何异常。他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继续往前走。走到菜市场门口,停下来,在一个摊子前挑了几根葱,付了钱,继续走
那个心声还在后面——不远不近,保持着距离
沈安咬着牙,把心里的翻江倒海压下去。他走到家门口,推开门,进去,把门关上
——跟踪?吉川贞子??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凉飕飕的。他抬起头,看着对面巷子的方向——那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有人在看着他
他伸出左手,垂在身侧——撤退的信号
丁三应该还在外面。他看见了,就会走。至于那个跟踪他的人——沈安嘴角翘了一下,又压下去了
——让他跟。跟到了什么?一个买菜回家的宪兵队少佐!
他转过身,走回厨房,把菜放下,开始做饭。肉切了,豆腐切了,青菜洗了,下锅炒了。菜端上桌,他坐下来,慢慢吃着。肉是香的,汤是烫的,但他吃着没什么味道
——吉川贞子为什么跟踪他?是发现了什么?还是只是例行公事?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得更小心。一步都不能错!
他吃完洗了碗,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窗外,夜很深,很安静。但沈安知道,那双眼睛还在暗处盯着他
——盯吧,随便盯。你能盯出什么来?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窗外,路灯还亮着,照着空荡荡的巷子,照着那扇关着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