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吉川的试探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沈安活得像个机器人——每一天都一模一样!

——没有破绽。一点都没有

他每天路过巷口的时候都往墙缝里看一眼——没有纸条，没有消息，什么都没有

吉川在等沈安出错!

——等吧，你等不到的!

这天傍晚，沈安正在办公室里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井野秘书在门口探进头来“沈桑，有人找!”

沈安抬起头。“谁？”

“特高课的武田先生。”

——武田？他来干什么？

沈安站起来，整了整衣领，往外走。武田站在走廊里，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假

“沈桑，吉川科长请您今晚去樱雅楼吃饭。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沈安心里一动——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行，知道了。几点？”

“晚上七点。我开车接您。”

沈安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办公室。山田和渡边正看着他，山田凑过来。“老大，什么事？”

“吃饭。特高课请客!”

山田眼睛亮了一下。“又有人请客？老大，你这待遇……”

沈安瞪了他一眼“闭嘴!”

山田缩了缩脖子，不问了

晚上七点，武田准时来接。沈安上了车，武田开车。车子开得不快，沈安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路灯昏黄，照着空荡荡的马路。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句话——吉川贞子为什么请他吃饭？试探？还是真的有事？

——不管是什么，小心点总没错

车子在樱雅楼门口停下。沈安下了车，整了整衣领，往里走。武田跟在后面，两个人上了楼，走到最里面的包间门前。武田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吉川贞子的声音“进来!”

武田推开门，侧身让开。沈安走进去，弯了弯腰。“吉川科长”

包间不大，但收拾得很精致——矮桌、榻榻米、纸拉门，桌上摆着几碟小菜和一壶清酒。吉川贞子坐在主位，穿着深色的和服，头发盘起来，脸上化着淡妆。她看见沈安进来，嘴角扯出一个笑，指了指对面的座位。“沈桑，坐”

沈安坐下来，武田退了出去，把门拉上

吉川贞子端起酒壶，给沈安倒了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她端起杯，敬了沈安一杯。“沈桑，最近辛苦了。宪兵队和76号两头跑，龟田司令官真是离不开你”

沈安端起杯，跟她碰了一下，一饮而尽。酒是辣的，从喉咙一路烧下去。“吉川科长客气了。都是龟田司令官栽培，我只是跑腿的!”

——跑腿的？吉川贞子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沈桑，你在宪兵队多久了？”

“二年多了吧”

“那就是三年——不短了”她夹了一口菜，慢慢嚼着，“龟田司令官很信任你!”

沈安笑了笑。“都是司令官抬爱!”

吉川贞子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她的目光从沈安脸上扫过，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东西

“沈桑，你说——一个人，怎么才能让人信任？”

沈安愣了一下。“这个……我不太懂。我只知道，做好自己的本分，不惹事，不出错。时间长了，自然就信任了!”

——本分？不出错？吉川贞子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很快又消失了

“那如果——有人表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呢？”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件很隐秘的事，“你怎么看出来？”

沈安摇了摇头。“吉川科长，这种事，我看不出来。我又不是专业的!”

吉川贞子笑了，这回笑容深了一些。“沈桑，你这个人，说话总是滴水不漏。跟谁学的？”

——滴水不漏？沈安心里一动，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没有跟谁学。就是嘴笨，不敢乱说!”

吉川贞子没有再问。她端起酒杯，又敬了沈安一杯。两个人喝着酒，吃着菜，聊着闲话——从天气聊到物价，从物价聊到沪上的治安。沈安的回答总是中规中矩，不偏不倚，既不显得聪明，也不显得蠢

——就像一碗白开水，喝了没味道，但不喝也不行

吉川贞子放下酒杯，看着沈安的目光变了——不再是试探，而是……审视。像是在看一件她看不透的东西

“沈桑，你有没有想过——换个地方做事？比如……”她顿了顿，“特高课？”

沈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吉川科长说笑了。我在宪兵队待得好好的，龟田司令官对我不薄，我不能辜负他”

——不能辜负龟田？吉川贞子的嘴角抽了一下

“龟田司令官对你是不错——但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对你好？”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是因为你能干？还是因为……你听话？”

沈安摇了摇头。“吉川科长，我不懂这些。我只知道，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龟田司令官提拔我，我就替他卖命。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吉川贞子的目光冷了下来。

“那如果——有一天，龟田司令官不在了呢？你替谁卖命？”

沈安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愤怒的说“吉川科长，龟田司令官好好的，怎么会不在？您这话……我不太明白”

吉川贞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那笑容比刚才更淡了，淡得几乎看不见

“沈桑，你这个人，真是——无趣”

沈安不再愤怒，也笑了笑。“是，我这个人，就是老实。不会说话，不会来事!只会干跑腿的活!”

吉川贞子端起酒杯，正要再说什么——门突然被拉开了

武田站在门口，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他的呼吸很急，像是跑着来的。他看见吉川贞子，又看见沈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科长——科长——我们抓到人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炸雷一样在包间里炸开

吉川贞子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她猛地站起来，瞪了武田一眼——那一眼里，有愤怒，有尴尬，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慌张

“闭嘴！”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没看见我在陪客人吗？”

武田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吉川贞子转过身，看着沈安，脸上挤出笑——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沈桑，不好意思——临时有点事，我得先走一步。改天再请你吃饭。”

沈安站起来，弯了弯腰“吉川科长客气了，您忙，我不打扰了!”

吉川贞子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外走。武田跟在后面，两个人出了包间，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很快，很急，像是在追什么东西

沈安站在包间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吉川贞子的心声从门缝里漏出来，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沈安——你是人是鬼？……你会上当吗？】

沈安的手指微微攥紧，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上当？上什么当？抓到人了？抓到了谁？是陷阱？还是真的抓到了人？

他不知道!——吉川贞子今天这顿饭，不是吃饭，是试探。而武田突然闯进来，也不是巧合!

——是故意的!

他面色不变，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酒是辣的，从喉咙一路烧下去。他放下酒杯，出了包间，下了楼，出了樱雅楼

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他站在门口，点了根烟，慢慢吸了一口。烟雾在路灯下散开，很快就散了

“沈桑——您没事吧？”武田的车还在，司机探出头来。沈安摇了摇头，上了车。“没事。回宪兵队!”

车子发动，往宪兵队开。沈安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吉川贞子，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路灯昏黄，照着空荡荡的马路。他的嘴角翘了一下——又压下去了

——不管你在搞什么，我都不接

车子在宪兵队门口停下

沈安找龟田汇报完就直接回家了

到了家门口，他推开门，屋里黑着灯。他没开灯，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然后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吉川贞子，你是人是鬼？我是人，也是鬼。你想试探我？那就来吧!反正我就是不接招!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窗外，夜很深，很安静。路灯还亮着，照着空荡荡的巷子，照着那扇关着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