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抗日分子的刺杀

过了几天，日子又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秘书可能还在特高课的审讯室里关着，丁默群还在76号坐着，吉川贞子还在查她的案子

沈安每天照常上班、照常翻文件、照常喝茶、照常跟山田渡边下棋。山田的八卦还在继续，渡边的沉默还在继续。办公室里一切如常——但沈安知道，底下有暗流在涌动

这天下午，沈安正靠在椅背上假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上暖洋洋的。山田和渡边在对面下五子棋，两个人又吵起来了——山田说渡边耍赖，渡边说山田棋臭，谁也不让谁

然后，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好几个人。皮鞋踩在地板上，咔咔咔的，步子很快，很急。沈安睁开眼睛，往门口看了一眼。吉川贞子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穿着深色的军装，头发盘起来，脸上化着淡妆，手里提着一个皮箱——黑色的，不大，但看着很沉。武田跟在她后面，还有两个特高课的人，腰里别着枪

——吉川贞子来宪兵队干什么？沈安心里一动

吉川贞子从办公室门口经过，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往里扫了一眼，在沈安脸上停了一秒。然后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皮鞋踩在地板上，咔咔咔的

沈安的耳朵竖了起来。五米之内，那些心声从走廊里撞过来,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这次我可是完完整整地录完了整个过程的声音……从秘书开口到指认丁默群,一个字都没漏……我就不信,丁默群还能逃脱……】

沈安的手指微微攥紧

——录音？她把审讯过程录下来了？而且录了不止一次？从秘书开口到指认丁默群？秘书不是翻供了吗？什么时候又开口了？指认了丁默群什么？

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心里翻江倒海的

吉川贞子的脚步声远了,消失在走廊尽头——那是龟田办公室的方向。沈安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热的,温度刚刚好

——吉川贞子去找龟田了。带着录音,带着证据。她要告丁默群的状。这次是铁证如山,秘书亲口指认,录音为证

他把茶杯放下,拿起桌上的文件，开始翻。一页一页地翻,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的脑子里全是那个录音

过了大概一个时辰,走廊里又传来脚步声。吉川贞子从龟田办公室出来,步子比来时慢了很多。沈安从门口往外看了一眼——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很冷。武田跟在她后面,脸色也不好看。两个人下了楼,走了

沈安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龟田听了录音,会怎么处理？按规矩,丁默群应该被抓、被审、被撤职。但76号是丁默群一手建起来的,牵一发而动全身。龟田不会轻易动他

山田凑过来,压低声音“老大,吉川科长来干什么？”

沈安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不该问的别问!”

山田缩了缩脖子

又过了几天,沈安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文件,阳光很好,照得人懒洋洋的。山田从外面跑进来,脸上的表情又兴奋又紧张,像是刚捡了个大元宝——

“老大——老大！出大事了！丁默群——丁默群被抗日分子刺杀了！”

沈安的手指微微一顿——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什么？丁主任被刺杀了？什么时候的事？”

山田往前探了探身子，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昨天晚上！在76号门口！丁默群刚下车，就冲出来几个人，拿着枪一顿扫射——当场打死了！”

沈安愣了一下“人抓到了吗？”

山田摇了摇头。“没有！跑了！76号的人追了一夜，连个影子都没找到！”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听说丁默群身中数枪,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不行了。现在76号乱成一锅粥,群龙无首”

——跑了？追了一夜？连个影子都没找到？沈安心里冷笑了一声。

“那现在谁接手76号？”

山田又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得更低了。“李力群。听说上面直接任命的,昨天半夜就到位了。现在76号已经被他控制住了,原来的那些人,该抓的抓,该换的换”

——李力群？沈安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丁主任可惜了。为皇军办事这么多年,最后死在抗日分子手里。”

山田也叹了口气。“可不是嘛。不过话说回来,那些抗日分子也太猖狂了,76号门口都敢动手……”

沈安没有接话。他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文件,继续翻。一页一页地翻,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但他心里很清楚

——丁默群不是被抗日分子杀的,是被日本人杀的。吉川贞子带着录音去告状,龟田听了,上面肯定也知道了，但他们不会公开动丁默群,公开动他会引起动荡。所以,他们让丁默群“被抗日分子刺杀”,顺理成章,名正言顺，然后派李力群接手,干净利落,不留后患

他放下文件,站起来,走到窗边。阳光很好,照在院子里,亮得晃眼。几个日本兵在站岗,三三两两地站着抽烟

——吉川贞子这回立功了,但她也得罪了很多人。76号丁默群的死忠知道是她搞垮了丁默群,不会善罢甘休虽然李力群压着但又不能时时刻刻看着!

他点了根烟,慢慢吸了一口。烟雾在阳光下散开,很快就散了

山田和渡边在身后小声聊着什么,他听不清,也不想听

——丁默群死了,秘书的家人还在他手里？还是已经被李力群接管了？秘书呢？还在特高课？还是已经被处理了？

他吸完最后一口,把烟头按灭在窗台上,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凉了,苦得很。他把茶杯放下,拿起桌上的文件,开始翻。一页一页地翻,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但他的心里很平静

——丁默群死了,李力群上台。76号还是那个76号,换了个名字,换了个主人

山田凑过来,压低声音。“老大,你说——李力群这个人,怎么样？”

沈安看了他一眼。“没见过。不知道”

山田愣了一下。“你没见过？他不是来宪兵队好几次了吗？上次开会的时候,他还跟你打招呼来着。”

沈安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山田缩了缩脖子,不问了。渡边低着头,继续擦枪

沈安躺在沙发上

窗外,阳光很好,照在院子里,亮得晃眼。但沈安知道——这平静,撑不了几天了。李力群新官上任,肯定要烧几把火。烧到谁,谁倒霉

——他不怕。反正他烧不到

他翻了个身,嘴角带着一点笑，狗咬狗最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