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吉川的计划
第二天一早,沈安刚在办公桌后坐下,茶杯还没端稳,龟田办公室的电话就响了。铃声很急,一声接一声,像催命
龟田拿起听筒,声音沙哑。“喂?”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龟田的脸色变了一下——不是惊讶,是意料之中的那种平静。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
“行。知道了!”他挂了电话,沉默了几秒,然后冲门口喊了一声。“井野——叫沈安来。”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井野秘书在门口探进头来“沈桑,龟田司令官让你去一趟”
沈安放下茶杯,站起来,整了整衣领。山田和渡边看着他,脸上带着点好奇。沈安冲他们摆了摆手,示意没事
到了龟田办公室门口,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龟田的声音。“进来。”
沈安推门进去,弯了弯腰。“司令”
龟田抬起头,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笑——那笑容很淡,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沈桑,有个任务交给你。”
沈安站直了身子。“司令请吩咐!”
龟田从桌上拿起一张纸条,看了一眼,又放下了。他没有把纸条递给沈安,而是直接开口了。“吉川科长早上来电话,说今天要处决两个抗日分子。她指名要你去执行”
——指名?沈安心里一动。吉川贞子为什么指名要他?试探?还是信任?
他没有问,点了点头。“是,司令!我这就去!”
龟田摆了摆手。沈安弯了弯腰,退了出去。龟田的心声从门缝里漏出来,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吉川贞子点名要沈安去执行……这是试探?还是……应该是分功劳,反正沈安办事,我放心!】
沈安面色不变,转身往自己办公室走。推开门,山田和渡边正看着他。“老大,什么事?”山田问
沈安晃了晃手里的——其实什么也没有,但他晃得像模像样。“出去一趟。你们在办公室待着,不用跟着”
山田愣了一下。“不用我们跟着?老大,你一个人……”
沈安看了他一眼。“没事。办点事!”
山田缩了缩脖子,不问了
沈安出了办公室,下了楼,开了辆车,往特高课去。车子开得不快,他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面的路。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指名要他执行处决?吉川贞子,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他踩了一脚油门,车速提了起来。
车子在特高课门口停下。沈安下了车,整了整衣领,往里走。门口站着两个日本兵,看见他,拦了一下。沈安掏出证件晃了晃。“宪兵队特别行动队,龟田司令官让我来见吉川科长”
日本兵看了看证件,侧身让开
沈安走进去,院子里已经有人在等着了。两辆车停在那里——一辆黑色轿车,擦得锃亮;一辆灰色卡车,后面用帆布盖着,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的是什么。武田站在轿车旁边,看见沈安,点了点头。吉川贞子从楼里走出来,穿着深色的军装,头发盘起来,脸上化着淡妆。她看见沈安,嘴角扯出一个笑
“沈桑,来了?上车吧”
沈安弯了弯腰“吉川科长。”
吉川贞子转身上了轿车。武田跟着上了副驾。沈安上了自己的车,跟在卡车后面。两辆车一前一后,缓缓驶出特高课大门,往郊外开去
路上很安静,路两边的房子越来越稀疏,从楼房变成了平房,从平房变成了农田。沈安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面的路。他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个问题——吉川贞子为什么指名要他?
——试探?她还在怀疑他。她想看他会不会动手,会不会手软,会不会露出破绽
——信任?她把他当自己人了?不,不可能!
他踩了一脚油门,车速提了起来
车子在郊外一片荒地边停下。四周全是野草,远处有几棵树,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雨,但一直没下
沈安下了车,走到吉川贞子旁边。武田也从车里出来,站在另一边。吉川贞子冲卡车摆了摆手,两个特高课的人跳下车,掀开帆布,从里面押出两个人
第一个人被推下来的时候,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他的衣服上全是血,脸上也全是血,肿得看不清长相,手被反绑在身后,脚上也绑着绳子,被人架着往前走。第二个人也被推下来了——伤得更重,腿已经站不起来了,被两个人拖着走,在地上留下两道血痕。他的头垂着,像一截枯木,一动不动
沈安认出了第一个人——丁默群的秘书。第二个人他不认识
吉川贞子走到那两个人面前,转过身,看着沈安。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沈桑,给你介绍一下。”她指了指第一个人,“这个是76号丁默群的秘书——倒卖物资、贪污经费、私吞公款,还跟军统有联系。死有余辜。”她又指了指第二个人,“这个是红党的一个小角色,抓了好几天了,什么都不肯说。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沈安看着那两个人,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秘书低着头,浑身发抖;那个红党的人,一动不动,像是已经昏过去了
——红党的人?李力群送给吉川贞子的那个?沈安的手指微微攥紧
吉川贞子从腰后拔出一把手枪,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递向沈安
“沈桑,来吧!你来执行”
沈安看着那把枪,又看着吉川贞子的眼睛。她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她在观察
他听见吉川贞子的心声,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你会动手吗?会手软吗?】
沈安没有犹豫。他伸出手,接过那把枪。枪是冷的,沉甸甸的。
他走到秘书面前。秘书抬起头,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看着他——那眼神里有恐惧,有绝望,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哀求
沈安没有看他的眼睛。他举起枪,对准秘书的眉心。秘书的眼睛闭上了,嘴唇在抖,身体在抖,整个人在抖
砰——!
枪声在空旷的荒地上回荡,惊起一群飞鸟。秘书的身体往后一仰,摔在地上,不动了。血从眉心的弹孔里渗出来,流进泥土里,黑红黑红的
沈安转过身,走到第二个人面前。那个人还是垂着头,一动不动。他蹲下来,抬起那个人的下巴——脸肿得看不清长相,嘴唇裂了好几道口子,血痂糊在下巴上。但他的眼睛是睁着的,看着沈安,很平静,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坦然
沈安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的耳朵竖了起来——五米之内,那些心声从那个人的脑子里撞过来,很弱,但很清晰——
【不怕……不怕……死了就死了……同志们会替我报仇的……我辈多壮志……】
沈安站起来,举起枪,对准那个人的太阳穴。那个人闭上了眼睛,嘴角扯出一个笑。那笑容很淡,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砰——!
第二声枪响。那个人的身体一歪,倒在秘书旁边。血从太阳穴的弹孔里涌出来,洇在泥土里,跟秘书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沈安站在那里,手里还举着枪。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他转过身,把枪递还给吉川贞子
“吉川科长,任务完成了”
吉川贞子接过枪,看着他的眼睛。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比刚才深了一些,但还是很淡
“沈桑,辛苦了”
沈安弯了弯腰。“应该的。”
吉川贞子转过身,摆了摆手。“走,回去。”
特高课的人把那两具尸体拖上车,帆布重新盖上。车子发动,往回开。沈安跟在后头,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面的路
——他动手了。没有犹豫,没有手软。吉川贞子应该满意了
但他心里在翻江倒海。秘书死了,红党的人死了。两个人,两条命,死在他手里。秘书该死——他倒卖物资、贪污经费、私吞公款,还给军统递情报。那个人不该死?他不知道。但他是红党的人,是抗日的人,是同志。他亲手杀了一个同志
他把那些念头压下去,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沈安不知道的是外围有人用相机拍了整个过程
到了特高课沈安打了一个招呼就自己开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