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人员入场,大戏开始
沈安蹲在墙角,破碗放在面前,脑袋低垂,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但他的耳朵一刻也没闲着。
周围那些人的心声,像潮水一样往他脑子里涌——有紧张的,有不耐烦的,有跃跃欲试的,还有几个在盘算着待会儿抓了人之后能领多少赏钱。
他把这些声音一条一条过滤,在心里慢慢拼出一张图。
站台上那六个,是特高课的便衣,两个在月台两头,四个分散在中间。候车室里那三个,两个是宪兵队的,一个是翻译。门口那两个,是青帮的人,杜局长派来的。广场上那四个,两个扮成黄包车夫,两个扮成卖烟的。
一共十五个。加上那些藏在暗处的,至少二十。
天罗地网
沈安在心里骂了一句。日本人这次是真下了血本,抓一个国军参谋,用得着这么大阵仗?
他又想起刚才那个红党的人——三十来岁,戴眼镜,像个教书先生。他的心声还在脑子里转悠:“组织上面要求我来和国军接头接收情报……千万别出事,这可是军事情报呀……”
军事情报。国军参谋。红党接头。
这里头的水,比他想的深。
但不管怎么说,日本人要抓的人,他就得救。
他开始在脑子里分析那些心声,寻找破绽。
【妈的,蹲了两个小时了,腿都麻了……】
这是站台东头那个便衣的心声。他靠在柱子上,时不时换个姿势,明显已经不耐烦了。
【待会儿抓完人,得去喝两杯……西街那家酒馆不错……】
这是候车室里那个宪兵的心声。他坐在长椅上,翘着二郎腿,心思早就飞到酒馆里去了。
【那小子怎么还不来?火车都进站了……】
这是门口那个青帮打手的心声。他伸着脖子往站台方向看,注意力全在火车上。
沈安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门口。青帮打手。注意力不集中。
他慢慢站起来,佝偻着腰,一瘸一拐地往门口方向挪。
路过那个红党身边的时候,他没抬头,也没停步。但他的手垂在身侧,指头轻轻弹了一下——弹的是东边的方向。
那个红党的人脚步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继续往前走。
沈安没回头看他,继续往门口挪。
他的耳朵追着那个红党的心声——
【这个乞丐……刚才那个动作……东边?他是告诉我东边有缺口?为什么有缺口?】
沈安心里松了口气。
聪明人,一点就透。
他挪到门口附近,在一个角落蹲下,把破碗放下,开始打盹。
门口那两个青帮打手就在他五米之内。他们的心声清清楚楚——
【火车停了,人快下来了,打起精神……】
【待会儿抓了人,杜局长肯定有赏……】
沈安低着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火车进站的汽笛声再次响起,轰隆隆的,震得人耳朵发麻。白色的蒸汽从车头喷出来,弥漫在站台上,遮住了大半视线。
车门打开,旅客开始往下走。
沈安抬起头,眯着眼睛往那边看。他看不清谁是谁,但他能听见那些心声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出来了出来了,第三节车厢,穿灰色长衫那个!】
【盯紧了,别让他跑了!】
【动手!快!】
站台上瞬间乱了起来。
有人喊,有人跑,有人撞翻了小贩的担子,果子滚了一地。那些便衣从四面八方往第三节车厢涌去,人群尖叫着四散奔逃。
沈安动了。
他从墙角站起来,腰不驼了,腿不瘸了,几步就冲到门口那个青帮打手身后。那人正伸着脖子往站台看,根本没注意到身后有人。
刀从侧面捅进去,一下,两下。
那人闷哼一声,软软地倒下去。沈安扶住他,把他靠在墙上,像是蹲着休息的样子。
另一人听见动静,刚转过头,沈安的刀已经到了。他瞪大眼睛,嘴刚张开,就被沈安捂住,刀在他脖子上抹了一下。
血喷出来,温热的,溅在沈安手上。
那股清凉的感觉又来了——从手上蔓延开来,顺着胳膊往上走,流过肩膀,漫过胸口,散到四肢百骸。比之前更强烈,他感觉自己的眼睛更亮了,耳朵更灵了,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
他来不及感受,弯腰从那人腰间摸出一把枪——是王八盒子,日本货。他掂了掂,拉开枪栓看了看,里面压满了子弹。
沈安快走几步
站台上,那些便衣已经围住了目标。一个穿灰色长衫的中年男人被几个人按在地上,拼命挣扎。旁边有个女人尖叫着,被一把推开。
沈安举起枪,瞄准。
他选的目标是那个喊“动手”的——那是这伙人的头儿,心声他记住了。
砰!
枪响,那人应声倒地。
站台上瞬间炸了锅。那些便衣纷纷回头,往枪响的方向看。有人喊:“有埋伏!”有人拔枪乱射,有人往门口冲过来。
沈安不慌不忙,又开了一枪。
砰!又一个便衣倒下。
他数着——加上用刀杀的,这是第三个,还有刚才那个头儿,一共四个。还剩十几个。
他开始往后退,一边退一边开枪。
砰!砰!砰!
每一枪都有人倒下。他的枪法不算准,但那些人挤在一起,闭着眼睛都能打中。
那些便衣被他打懵了,有人趴在地上,有人躲在柱子后面,有人往他这边追过来。但追的人刚露头,就被他一枪撂倒。
沈安退到门口,转身就跑,向着西方向跑!
身后传来喊叫声,脚步声,枪声。子弹从他耳边呼啸而过,打在墙上,溅起一片碎屑。
他跑得飞快,穿过广场,钻进巷子。那些人在后面紧追不舍,脚步声越来越近。
沈安拐过一个弯,猛地停下,贴着墙根站好。
追在最前面的那个刚拐过来,就被他一枪托砸在脑袋上,惨叫一声倒下去。沈安补了一枪,然后继续跑。
又拐了几个弯,他把那些人甩开了。
他停下来,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耳朵里还嗡嗡作响,那是枪声的回音。手上还黏糊糊的,那是血。心跳得飞快,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但他嘴角翘了起来。
成了。
他歇了几口气,继续往巷子深处走。七拐八绕的,最后在一个垃圾堆旁边停下。
那个乞丐已经不在了,可能拿着钱去潇洒去了
沈安没在想乞丐去了哪里,三两下把那身破衣服脱了,换上自己那套。又把脸擦干净,头发拢了拢。
沈安走出巷子,整理了一下衣领,脚步不快不慢,像个普通的行人。
远处,闸北火车站那边还在闹腾,枪声零零星星的,喊叫声隐约可闻。街上的人都在往那边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沈安从他们身边经过,没人多看他一眼。
他拐进一条小街,往法租界的方向走去。
走了没多远,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他:“沈巡长?”
沈安脚步一顿,回过头。
是郑有根。
他站在街边,一脸惊讶地看着他:“沈巡长,火车站那边出事了,枪响得跟放鞭炮似的,您没听见?”
沈安笑了笑,走过去:“听见了,绕道走的。你谈完了?”
郑有根点点头,压低声音说:“谈妥了!都在这呢,等出货了,马上给您送钱来!”
沈安拍拍他肩膀:“行,走吧。回去再说。”
两人一前一后,一人提了两个箱子,往日租界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