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被制服了
沈安的手握住了浴室的门把手
金属是冰凉的,掌心贴上去的那一刻,指腹上的汗几乎要黏在上面。他没有再犹豫——这时候犹豫就是最大的破绽
右手把门把手压到底,左手同时把枪举到齐肩高度,枪口对准门缝,食指搭上扳机
他现在要假装不知道里面的人是谁,他只是回家发现锁孔被人动过、浴室里有水声,所以他拔了枪
这个逻辑天衣无缝——一个宪兵队少佐在自己家里发现潜入者,第一反应是拔枪而不是敲门,谁也挑不出毛病!
至于开枪之后的事——死了的人不会说话,特高课的新科长死在他家浴室里,怎么解释都行
闯空门的小偷,抗日分子的刺客,随便安一个名头,反正死人没法反驳!
门被他一把推开!
浴室里全是水汽。热水从浴缸边缘溢出来,淌了一地,瓷砖地面上积了薄薄一层水,反射着昏黄的灯光
空气里弥漫着皂角的香味和女人身上的热气。浴缸里的人听见门响的同一瞬间已经从水里坐了起来——水花溅在瓷砖上哗啦一声,蒸汽模糊了视线,但沈安还是看清了她的轮廓:湿漉漉的短发贴在脸颊两侧,水珠从下巴滴下来,落在锁骨上,又沿着胸口的弧线往下淌
沈安没有看清她的脸。不是看不清,是不想看。他的目光越过她的头顶,枪口往下移,对准她的胸口。手指在扳机上收紧
这个距离——不到两米——闭着眼都能打中
“别动。”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低,不带感情
浴缸里的女人没有尖叫。没有往后缩,没有伸手去挡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一个普通女人在枪口下会做出的本能反应。她的眼睛在蒸汽里亮了一下——然后她用尽全身力气喊了出来
“我是特高课新科长!别开枪!”
沈安的食指在扳机上停住了。不是他想停,是她喊得太快了
这个女人的声音穿透浴室里潮湿的空气,穿透他身后的客厅,穿透那扇虚掩的大门,整个巷子最近的大概都听见了
如果他现在开枪,隔壁邻居会说听见“特高课”三个字才听到的枪声
明天整个日租界都会传——宪兵队的沈少佐在家里开枪打死了一个喊自己是特高课的人
他可以打死一个闯空门的小偷,可以打死一个抗日分子的刺客,但他不能打死一个在枪口下反复报出身份的特高课新科长!
这女人连这点都算到了
她喊的声音不是给他听的,是给巷子里所有人听的!
沈安的枪口没有动。他皱着眉头,眯起眼睛,把那种“没听清”的表情在脸上多挂了一会儿。这是最后的补救——一个正常人在高度紧张的时候确实可能听不清对方喊什么。但浴缸里的人显然不打算给他这个借口
“特高课!酒井美惠子!新来的科长!”她连喊了三声,一声比一声高,声音从浴室的墙壁上弹回来撞在一起,根本没有间隙让他装听不见
沈安慢慢地把枪口垂下来。嘴唇动了动,像是终于从高度紧张中缓过神来。然后他的目光从头到脚把她打量了一遍——不是扫一眼就挪开,是慢慢看。从湿漉漉的短发,到肩窝里那一小汪没流下去的水,到锁骨下方被蒸汽熏得泛红的皮肤,再到搭在浴缸边缘的那条腿。他看得仔细,表情也在同时发生了变化,嘴角往上一挑,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特高课新科长?”他把枪收回枪套里,但没扣上搭扣,然后靠在门框上,“长这么漂亮的小姐跑到我家浴室里泡澡,让我怎么信?”
酒井美惠子没有因为这句话放松。她的手臂还搭在浴缸边缘,手指微微张开,随时可以抓东西砸过来的姿势
“口袋里有证件。上衣口袋。”她的中文很标准,但带一点关东军那边的硬朗尾音。
沈安从地上捡起她那件深绿色的军便服,翻了翻口袋,抽出证件翻开看了一眼
酒井美惠子,关东军特高课少佐。照片上的女人头发比现在长一点,盘在脑后,没有笑容。他把证件合上扔回衣服堆里,笑得更明显了
“证件可以造假。长得漂亮的女人拿假证件骗人的多了去了。”
“那你想怎么验证?”酒井美惠子把下巴微微扬起,声音冷了半度。
沈安没有回答。他解开中山装最上面一颗扣子,然后把第二颗也解了,袖子往上撸到小臂。他的目光一直没离开她的身体,嘴角挂着的笑越来越像那么回事。“你说你是特高课的——特高课的人跑到宪兵队少佐的家里泡澡,通知我了吗?提前打招呼了吗?谁知道你是不是抗日分子派来的刺客,还是哪个想偷东西的飞贼,编了个名头吓唬我。”他把解下来的外套扔在浴室门外的地板上,又往前迈了一步
酒井美惠子看着他把外套扔掉,看着他又往前迈了一步。她的眼神变了——不是恐惧,是一种很冷的评估。她没有去捂胸口,没有尖叫,没有喊救命,只是把手从浴缸边缘挪到浴缸的搪瓷沿上,指尖搭在白色的瓷面上
沈安笑着弯下腰,把手撑在浴缸边缘,脸凑近了她的脸。皂角的香味扑面而来,还有她呼吸里淡淡的咖啡味。“我可得好好检查检查”
然后他听见了声响——是她身体动起来
酒井美惠子身体往右一旋,带起的水花溅了沈安一脸。热水的温度和突然的水幕让他本能地闭了一下眼,就这一瞬间,她起身从浴缸里窜起来,右手扣住沈安的肩膀,左手按在他后脑勺上,膝盖压住沈安的腰眼,身体往下一沉。水花又溅起一片,这次溅到沈安脸上
沈安只觉得整个世界歪了一下。他的重心被一个女人从浴缸里带出来,整个人往后仰倒,后背撞在浴室湿漉漉的瓷砖地面上。冲击力从脊椎传到后脑勺,眼前黑了零点几秒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仰面躺在浴室地板上,瓷砖冰凉的温度透过衬衫直透进后背
一具湿热的躯体压在他身上,她的右腿压着他的胸口,左腿扣着他的脖子,两条腿形成一个十字绞,把他的头和肩膀牢牢锁在地上
他还想动,她只收了收腿上的力道,他的呼吸就被锁死了。脖子上那根大动脉被她的腿根夹得死死的,稍微一动就嗡嗡响。她一点多余的力气都没用,但那个姿势让他完全动不了
他不能挣扎,不能反抗,连呼吸都得按她允许的节奏来
“现在信了吗?”她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不喘不怒,平静得像是还在办公室里喝咖啡
沈安没有说话。他说不出话。他的脖子被夹得只能发出咯咯的骨头摩擦声
他用右手拍了一下地板,又拍了一下,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对不起……信了……我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