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搜捕无果

李力群站在废弃仓库门口，手电筒的光柱在这个布满灰尘的铁皮桶和空麻袋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由于这边比较隐蔽而且仓库里有点黑所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人跑了还是其他什么，他的脸色不好看——

他把手电筒往身旁的便衣手里一塞，迈步走进仓库

“给我搜，逐间搜，每一个角落——地板上的暗格、墙缝里的夹层、天花板上的空隙——一处地方，一处可能的地方都不许漏！”

便衣们立刻散开

废弃仓库区由三栋连在一起的红砖厂房组成，每栋都有两层，仓库里堆着生锈的纺机和发霉的棉纱，地板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便衣们举着手电筒在机器之间穿梭，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嘎吱嘎吱响，手电光柱在墙壁上晃来晃去，不时有人蹲下来检查地板上的痕迹，或者拉开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往里照

沈安站在仓库外围的石板路上，身后跟着酒井派来的那几个心腹便衣

他没有进仓库——他的任务是“协助76号维持秩序”，不是替李力群搜人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包刚买的哈德门，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划火柴点上，靠在仓库外墙的铁皮上慢慢吸着

他的目光扫过仓库北侧那条窄得只容一个人侧身通过的墙缝——马德良刚才就是从这里钻进去的

他比追他的人更熟悉这片仓库的布局，这说明他不是第一次来沪上，至少不是第一次来这片码头

沈安把火柴梗扔在地上踩灭，把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

酒井派来的一个心腹便衣凑过来，压低嗓子问要不要进仓库帮忙搜

沈安摇了摇头说李主任的人已经进去了，我们在外围守着就行，别让目标从后巷溜走

便衣应了一声退回去，沈安继续靠在墙上抽烟，他知道马德良不会再从后巷溜出来了

他现在要做的不是搜人，是观察——观察李力群的反应，观察76号便衣的搜索模式，观察马德良留下的每一个痕迹会把他们引向哪个方向

仓库里忽然传来一声喊叫——一个便衣在东侧车间的角落里发现了那只旧皮箱

李力群快步走过去，用手电筒照着地上。皮箱是敞开的，里面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几件换洗衣物、一本翻烂了的《康熙字典》、一个空烟盒、半块发硬的干粮

便衣蹲下来把每件东西都抖开检查了一遍，衣服口袋里没有纸条，字典里没有夹层，干粮掰开之后里面什么都没有

皮箱的夹层被刀划开过，但夹层里是空的，显然有人在匆忙中把藏在里面的东西取走了。李力群把皮箱翻过来，用手电筒照着内衬，看见内衬上有一道新被撕开的裂口

他站直身体，把手电筒往旁边的便衣手里一塞。

“情报不在皮箱里，他应该是贴身带在身上了，继续搜——他现在还跑不远！”

便衣们继续在仓库里翻找

有人在二楼地板上发现了一串脚印，沿着脚印追到走廊尽头，脚印消失了——走廊尽头是一扇被撬开的窗户，窗台上有新鲜的手印，窗外是一条窄巷

便衣从窗户翻出去，在窄巷里跑了几步就停住了——巷子里堆满了废纸板和破竹筐，根本看不清哪个方向有人踩过

另一个便衣在仓库北侧的石驳岸上发现了一串湿脚印，从石驳岸边缘一直延伸到排水沟方向

李力群蹲下来用手指摸了一下湿痕，放在鼻子前闻了闻——是河水，不是雨水

沪上这几天没下过雨，马德良已经涉水逃走了？那些东西难不成是为了拖延时间？

他站起来沿着湿脚印往排水沟方向走

湿痕在排水沟旁边的水泥堤岸上断断续续地延伸了一段，然后拐了个弯，消失在苏州河支流的分叉口

分叉口一边通往苏州河主航道，一边通往一片长满芦苇的浅滩，浅滩上有好几条被码头工人踩出来的土路，每一条都通向不同的巷子

一个便衣蹲下来检查了浅滩上的泥地——泥地上有好几串湿脚印，方向各不相同，有的往东有的往西，根本分辨不出哪一串是马德良的

他站起来朝李力群摇了摇头

李力群站在排水沟旁边，目光在分叉口的水面上来回扫了两遍

河水流得很快，灰亮的水面上什么痕迹都没有

他把手垂在身侧，站在那里的姿势和几分钟前在码头入口下令包围时判若两人

调动了大半个76号，在码头和火车站布了整整两天的网，结果还是让目标从眼皮底下跑了？虽然不是被突围，不是交火，是一个人趁乱钻了墙缝、涉了水、消失在苏州河的支流里

沈安从仓库外墙边直起身，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沿着石驳岸走过来

夜风从苏州河方向灌过来，吹得他的制服下摆微微晃动。他走到李力群身边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包哈德门，抽出一根递过去

“李主任，抽根烟，冷静冷静！”

李力群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接过烟，没有点，只是把烟攥在手里，指节慢慢发白

他把烟在指间转了一圈，声音沙哑：“沈少佐，你刚才在码头入口看见那个人了？”

“看见了一点！戴眼镜，灰布长衫，拎着旧皮箱”沈安划了根火柴，用手拢着火苗凑到李力群面前，“他蹲在杂货摊买栗子的时候我就在他旁边，当时没觉得有什么异常——码头上来来往往的人太多”

李力群没有凑过去点烟

他把那根哈德门攥在手里，烟卷被他的手指捏得变了形，几颗碎烟叶从纸缝里漏出来落在他脚下“他是从金陵来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然后他把那根已经被攥烂的烟往地上一扔，转过身朝身后的便衣挥了挥手“收队！把皮箱和衣物送检，码头留两个人继续盯着火车站也留人！”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沈安一眼，“沈少佐，辛苦了！”

李力群转过身沿着石驳岸往码头入口方向走去，他的背影在路灯下越来越小，最后被三号仓库的拐角遮住了

沈安站在排水沟旁边，看着李力群走远，那条小鱼还会再出现的

但不是在这里——是在闸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