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死信箱

沈安出了宪兵队大门，没有直接回家

他沿着大西路走了半条街，在第一个巷口拐进去，穿过两条窄巷，在一家关着门的杂货铺门口停下来

他把中山装的领扣解开，从随身空间里摸出一面巴掌大的小镜子，借着路灯的光往后扫了一眼

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几只野猫蹲在墙头上，尾巴在夕阳下慢慢晃

他把镜子收回空间，继续往前走

他没有直接去军统的死信箱

在接近死信箱之前，他必须先确认两件事:第一，没有人跟踪他；第二，死信箱附近没有任何异常布控。他在菜市附近找了一间废弃的公共厕所，闪身进去，从随身空间里翻出另一套装束——一件灰色的粗布夹袄，里面塞了棉花，穿在身上整个人胖了一圈；一条黑色的肥腿布裤，膝盖处磨得发白；一双旧布鞋，鞋底垫了两层硬纸板，走起路来步幅和平时完全不同

他又从空间里摸出一顶旧毡帽扣在头上，把帽檐压得很低

对着厕所里那块裂了缝的镜子照了照——镜子里的人不是沈安，像是一个刚刚从乡下进城的

他绕到虹口方向，在菜市买了把青菜和两条咸鱼，用草绳扎好，拎在手里

菜市已经快收摊了，几个摊贩正蹲在路边往竹筐里收剩下的萝卜和白菜

卖鱼的老板把咸鱼用旧报纸包好，沈安付了钱，把咸鱼和青菜一起拎着，穿过几条窄巷，往军统死信箱的方向走去

死信箱的位置在法租界霞飞路背后一条窄巷里，是一扇黑漆木门

这扇门从不上锁，门楣上挂着一块破了一角的木牌，木牌后面是空的，刚好能塞进一个指节厚的纸块

他在菜市场转了两圈，确认身后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然后拐进霞飞路背后那条窄巷

巷口那个修鞋的老头还在老位置上，膝盖上搁着一只旧布鞋，手里的锥子正在纳鞋底

沈安从他身边走过时，那个老头的心声也没有什么异常

老头继续纳鞋底，沈安继续往前走

他走到黑漆木门前，借着低头系鞋带的动作蹲下来，从怀里掏出那张事先准备好的纸条

纸条上的字是用铅笔写的，笔迹和他平时签通行证时的笔迹完全不同——每个字的横画都往下沉，竖画都往左偏，看起来像是左手写出来的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闸北小东巷十五号阁楼，目标马德良，河北人，戴眼镜，情报贴身藏

他把纸条叠成指甲盖大小的纸卷，站起来，借着整理帽檐的动作把纸条从木牌后面塞了进去

纸条落进墙缝里发出一声极细微的沙沙声，然后归于安静

做完这些，他拎着装满青菜和咸鱼的草绳，转身往巷口走去

路过那个修鞋的老头时，老头没有抬头，只是继续做自己的事

他拎着菜篮子走出巷口，夜风从苏州河方向灌过来，吹得青菜叶子哗哗响，咸鱼的腥味在夜风里散开

他沿着北四川路走回家，把菜篮子放在厨房灶台上，拉上窗帘，在黑暗里坐下来

马德良的命运已经不归他管了

军统接到情报之后会派人去闸北小东巷十五号，把马德良接出来，取走他贴身藏着的日军作战计划

至于怎么接、怎么取、怎么送出去——那是军统行动队的事

他只是一个送情报的，送到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