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不顾死活
老李知道不能墨迹,看马德良那副模样,直接捆起来直接带走
审讯点设在法租界一栋废弃仓库的地下室里
这栋仓库原来是家法国洋行的货栈,洋行撤出沪上之后被军统秘密租下来,改成了临时审讯点
地下室没有窗户,四面是冷冰冰的水泥墙,墙角渗着一层薄薄的潮气
天花板上吊着一盏白炽灯,灯罩是搪瓷的,把光聚拢成一个圆,正好照在房间正中那把木椅子上
椅子腿被螺栓钉死在地面上,扶手上还残留着上一任房客留下的指甲划痕
马德良被绑在那把椅子上。他的双手被反铐在椅背后面,灰布长衫已经被扒下来扔在旁边的桌上
两个军统队员把他的长衫从里到外翻了个遍——衣领被拆开,袖口被撕开,下摆的缝线被刀片一根一根挑断
长衫的每一个夹层都被翻开检查过,连领口的衬布里都用手一寸一寸地摸过了。一个队员把长衫提起来对着白炽灯照,布料在强光下呈现出半透明的灰白色,里面什么都没有
另一个队员把他的旧皮箱从码头仓库带回来,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在桌上——换洗衣物、翻烂了的字典、空烟盒、半块发硬的干粮
队员把字典一页一页翻过去,检查过每一页有没有用米汤写过密写字迹,把干粮掰成碎屑,把烟盒拆开看夹层
全部检查完之后,队员站直身体,朝老李摇了摇头
老李站在马德良面前,把那件被拆成破布条的长衫从桌上拎起来,扔在马德良脚下,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左脸颊那道刀疤在白炽灯下微微跳动“马先生,我再问你一次!情报在哪?”
马德良抬起头看着他
眼镜被摔掉了一条腿,歪歪斜斜地挂在他鼻梁上,镜片上那道新裂开的纹路正好横在他右眼瞳孔前面,把他的视线切成两半
他的嘴唇干裂,嘴角还残留着在码头仓库奔跑时咬破嘴唇留下的血痂,但他的眼神和在码头杂货摊前蹲着买栗子时一样——不慌,不乱,带着一种不知缘故的固执
他说:“我是中统的人!你们军统没资格抓我!情报是委员长要的东西,你们最好把我放了,我可以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
老李看着他,没有回答,他其实也不明白都被抓住了还讲这些有的没的!难不成你一句话我还能放掉你不成?想不通归想不通,一点也没有停下来
他转过身走到桌前,拉开那个帆布工具包的拉链,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摆在桌上
动作不快,像是在整理一套手术器械
先是一把老虎钳,钳口上还沾着不知哪个前任留下的锈迹和干涸的血迹
然后是几根竹签,削得极尖
然后是橡胶棍和手术刀
他把这些刑具在桌上一字排开,然后拿起老虎钳,走到马德良面前
“马先生,”老李把老虎钳夹在马德良左手小指的第一个指节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你是中统的人,我是军统的人,咱们都是中国人!但你身上有日军下一步作战计划——这份情报军统要定了!你把它交出来,我保证你活着离开这间屋子,你不交,我就让你死在这里!中统也找不到地方替你收尸,你想清楚了!”
马德良低头看着那把夹在自己小指上的老虎钳
他的手指很细,指节凸出,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在码头石驳岸上沾的淤泥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呼吸变重了
但他没有说话
老李把钳子用力一合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闷闷地响了一下
马德良的身体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又被绳索拉回去
他仰起头,嘴张开了,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惨叫——不是那种连续的哀嚎,而是一声短促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嘶吼
然后他咬紧牙关,低下头,看着自己那根以不正常角度歪向一边的小指,嘴唇上的血痂被牙齿重新咬裂了,鲜血沿着下巴往下淌
他的眼镜从鼻梁上滑下来掉在膝盖上,他低头看着自己那根歪向一边的手指,嘴唇哆嗦了两下,然后闭上了眼
“情报在哪?”
马德良没有回答
老李把钳子移到他的无名指,夹住第一个指节,经过一轮的折磨
开始换道具,是竹签——他把竹签一根一根钉进马德良的指甲缝,从小指开始,往食指方向推进
马德良的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滚下来,滴在自己膝盖上那片被拆成破布条的长衫碎片上
他的牙齿把嘴唇咬得血肉模糊,唾沫和血混在一起从嘴角往下淌
竹签钉进无名指的时候,他喉咙里的闷哼变成了低沉的呜咽;竹签钉进食指的时候,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椅子腿在地板上发出咔咔的声响
但他还是没有说
老李把竹签从马德良最后一根手指的指甲缝里拔出来,放在桌上
竹签的尖端已经被血染成了暗红色
他低头看着马德良那张已经没有血色的脸——嘴唇被咬烂了,嘴角的血口子从左边一直裂到下颌,额头上全是冷汗,头发湿透了贴在脑门上。他昏过去一次,被冷水泼醒,醒来之后喘着粗气,眼镜歪在鼻梁上,透过那道裂纹看着老李。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说什么——老李凑近了,才听清他说的什么
“我……我说”
老李站在他面前,把沾了血的竹签在抹布上擦了擦,扔回工具箱里
他把工具箱的拉链拉上,转过身朝门口的队员偏了下头“把他看好,先给他做一下紧急治疗,我去找站长”队员点了下头
老李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马德良一眼
马德良歪在椅子上,头垂在胸口,嘴唇还在动
老李拉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