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温泉酒店血战

温泉酒店一楼的宴会厅在短短几分钟内从“中日亲善”记者宴会变成了修罗场

最先动手的是中统——他们大概是被海军军官们松懈的安保麻痹了

谷口少佐把大部分便衣布置在酒店正门和宴会厅入口，后巷只留了两个哨兵，其中一个还在换班时偷溜去码头抽烟

中统行动队从酒店后巷破门而入时，那个抽烟的哨兵刚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还没来得及拔出枪，就被一把匕首从侧面捅穿了喉咙

另一个哨兵听见动静转身，迎面撞上冲锋枪的枪口，被一梭子子弹打在胸口上，整个人撞在砖墙上滑下去，在墙面上拖出一道暗红色的血痕

宴会厅里的宾客们正在为金成泽的演讲鼓掌

镁光灯噼里啪啦地闪，记者们举着相机往讲台前挤，日本商会的代表端着清酒杯在靠窗的位置低声交谈

然后后厨的防火门被一脚踹开，中统行动队端着美制汤姆逊冲锋枪冲了进来

领头的方脸男人穿着灰色短褂，腰间绑着一排手榴弹，进门之后二话不说，对着讲台上的假目标就是一通扫射

冲锋枪的枪口喷出橘红色的火焰，子弹把讲台上的麦克风打得飞起来砸在水晶吊灯上，玻璃碎片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假目标当场倒在讲台上——他甚至没来得及喊出声，只是本能地抬起手挡了一下，手掌被子弹打穿，然后是胸口、肩膀、脖子

白桌布被血染红了一大片，顺着讲台边缘往下滴

记者们尖叫着往桌子底下钻，法国领事馆的文化参赞把妻子护在身下趴在地板上，一个日本记者举起相机想拍照，被流弹打碎了镜头，碎玻璃扎了他一脸

谷口少佐站在宴会厅门口，第一时间拔出南部手枪朝中统的人射击

他身后的便衣们从两侧涌出来，依托着翻倒的自助餐台和钢琴腿开火还击

子弹在宴会厅里横飞，墙壁上的浮世绘被打了十几个弹孔，清酒瓶在桌上炸裂，烤鳗鱼的铁盘被子弹打得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军统老赵本来蹲在对街旅馆二楼窗口，握着信号枪准备给狙击手发信号，但中统的人已经冲进去了，枪声一响就没法收场

他把信号枪往腰里一插，抄起驳壳枪朝身后的队员吼了一声“跟进”，带着突击组从酒店后巷冲了进去

中统和军统的人刚把假目标打死，就发现事情不对

老赵蹲在翻倒的自助餐台后面换弹匣时，一个队员从窗口往外看了一眼，回头朝他喊了声脸色发白：“队长——外面有情况！”

老赵猫着腰跑到窗口，撩开被子弹打穿了好几个洞的窗帘往外看

酒店外围忽然亮起几十道手电筒光柱，光柱在夜色里交错扫过，把酒店周围的巷口、码头仓库和对面旅馆的窗口全部照亮

特高课的酒井带着人从四面八方涌出来——不是谷口布置的那几个海军便衣，是穿着深绿色军便服、手里端着百式冲锋枪的“正规军”

把酒店围得像铁桶一样

有人在巷口架起了轻机枪，枪口正对着宴会厅的后窗

“我们被包围了！”老赵从窗口缩回来，朝中统那个方脸男人吼了一声，“你们他妈的情报是怎么搞的？外面已经被捂住了”方脸男人正蹲在讲台后面换弹匣，听见这话抬起头，嘴角挂着一丝血——不是被打的，是刚才翻墙时磕在门框上咬破了嘴唇

他往窗外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铁青，低声骂了句什么，然后从腰间解下最后一颗手榴弹塞进老赵手里

便衣们开始往宴会厅里扔催泪弹

白烟从后巷和正门的破洞里灌进来，呛得人眼睛火辣辣地疼，眼泪和鼻涕一起往外涌，根本睁不开眼

一个军统队员用袖子捂住口鼻试图从后窗翻出去，刚把腿跨上窗台就被一梭子子弹打中后背，整个人从窗台上摔下去，摔在巷子里的废纸板堆上，再也没有站起来

接应组的两个人在后巷被预先埋伏的便衣堵住，双方在窄巷里对射了好一阵，驳壳枪和冲锋枪的枪口在黑暗里喷出一明一灭的火光

最后一个队员打空了弹匣，被便衣从侧面摸上来一刀捅在肋下，捂着伤口跪倒在巷口那堆废纸板旁边，血从指缝里涌出来滴在纸板上

另一个人把他往后拖了好几步，最终还是没能拖出巷口

中统伤亡更重。他们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在便衣第一轮反击时就被打倒了——一个倒在讲台旁边，手里还攥着一颗没来得及扔出去的手榴弹；一个趴在钢琴腿上，后背中了数枪；只剩下两个人蹲在翻倒的自助餐台后面，驳壳枪的弹匣已经快见底了，地上散落着打空的弹壳和几颗没拉弦的手榴弹

老李带人从码头方向摸过来时，正好撞上包围圈的外围便衣

他二话不说直接开枪——驳壳枪的点射从背后撕开了一道口子，两个架着轻机枪的便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中了后脑勺和肩膀，倒在机枪旁边

军统的增援火力让便衣们不得不分出兵力应付外围，包围圈被拉开了一个缺口！

老李靠在码头仓库的墙角后面，一边换弹匣一边朝巷子里喊暗号

片刻后，宴会厅后巷的硝烟里传来军统的回应暗号——沙哑的，断断续续的，但确实是他熟悉的那个声音

还活着！

老李骂了一声，从墙后探出身，朝便衣们的射击位扔出了一颗手榴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