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法租界酒店的覆灭
温泉酒店的枪声还没停的时候,法租界酒店这边也动手了
中统的另一队人听见虹口方向传来的密集枪声——冲锋枪的扫射、手榴弹的闷响、驳壳枪的点射混在一起,隔着好几条街都能听见——以为那边已经得手了
带队的是个急性子,把烟头往地上一摔,说温泉酒店那边都打了好一阵了,再等下去功劳全让那边抢光了
他这句话刚说完,直接发信号,外围佯攻组就从酒店正门对面的咖啡馆二楼窗口探出冲锋枪,朝酒店门口的便衣哨位开了火
冲锋枪的子弹从二楼窗口倾泻而下,打在酒店正门的拒马和沙袋掩体上噗噗闷响
李力群的便衣们反应很快——他们本来就比海军那帮人专业得多,安检通道两侧的沙袋掩体是提前垒好的,冲锋枪一响,便衣们立刻蹲到掩体后面还击
南部手枪的射程不如冲锋枪,但便衣人多,从酒店大堂、巷口和侧翼同时开火,子弹在窄街两侧的墙壁上来回弹射,打得咖啡馆二楼的窗户玻璃碎了一地
佯攻组蹲在窗台后面换弹匣,冲锋枪的弹壳叮叮当当落在咖啡馆的方砖地板上,滚了一地。双方在酒店门口的窄街上形成了僵持,谁也无法前进一步,但便衣的火力已经完全被吸引到了正门方向
两个中统行动队的成员趁乱从酒店侧门的防火梯摸进了宴会厅
他们穿着从黑市上买来的西装,口袋里揣着请柬——请柬是假的,但印刷质量足以乱真,安检通道的便衣在检查的过程中根本没太仔细的核对
两人混在尖叫着往墙角缩的宾客堆里,低着头,和其他人一样蹲在翻倒的圆桌后面,看起来和任何两个被枪声吓破了胆的普通商人没有任何区别
他们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讲台——假金成泽正蹲在讲台后面,被几个便衣挡着,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便衣们背对着讲台,枪口全部朝外,注意力全在窗外咖啡馆二楼那个不停喷火的窗口上
两个刺客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离讲台只有短短一段距离,中间隔着几个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日本商人和一个抱着头趴在地板上的法国记者
其中一个忽然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把匕首——匕首是从后厨偷来的水果刀,刀刃被磨得极薄,在宴会厅水晶吊灯的光照下泛着冷光
他没有站起来,而是贴着地板往前窜了很短的一段距离,从背后靠近了离讲台最近的一个便衣
那个便衣正半蹲在翻倒的椅子后面朝窗外瞄准,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刺客左手捂住便衣的嘴,右手反握匕首从右侧颈动脉刺入,刀尖从左侧穿出
便衣的身体抽搐了一下,手指还没来得及扣下扳机就软倒在地上
另一个刺客在同一瞬间暴起,从倒在地上的便衣腰间拔出南部手枪,推开保险,对着讲台后面那张苍白的脸连开好几枪
子弹打穿了假金成泽的胸口、肩膀和脖子,把他的身体从讲台后面掀起来往后撞在墙上,又顺着墙壁滑下去。他手里的演讲稿飞出去飘在水晶吊灯下,白纸上溅满了密密麻麻的血点,像一朵忽然绽开的红梅
两个刺客还没来得及从讲台上撤下来,李力群的贴身便衣已经从宴会厅侧面的休息区冲了出来
这些便衣是76号专门从行动队里挑出来的老兵,个个都是在租界巷战里摸爬滚打了好几年的老手,拔枪速度比普通便衣快得多
他们没有喊话,没有警告,直接从侧面冲出,一人一把南部手枪对着讲台齐射,子弹把讲台上的麦克风打得飞起来砸在墙上,把两个刺客的身体打得在弹雨中剧烈抽搐
两人手里的枪先后掉在地上,身体先后倒在假金成泽旁边的血泊里——一个趴在讲台边缘,手指还保持着握枪的姿势;另一个仰面躺在地板上,眼睛睁着,嘴角挂着一丝没来得及咽下去的血沫
与此同时,外围佯攻组被吉野带领的宪兵队堵在了酒店对面的咖啡馆二楼
吉野是在温泉酒店枪声响起之前,也就是所有人都在准备酒会的时候就接到酒井的紧急调令,带着宪兵队从公共租界方向赶过来,都在这里都藏了好几天了!而且他接到的命令是尽量抓活的!
他没有像便衣那样直接在窄街里对射——他把车停在巷口,让宪兵们把掷弹筒架在车顶上,往咖啡馆二楼窗口打了好几发催泪弹
铁罐从窗口飞进去砸在墙上弹了两下,白烟从窗户缝里滚滚涌出,呛得里面的人眼泪鼻涕一起往外冒,根本睁不开眼
佯攻组的冲锋枪手试图往楼梯口撤,但宪兵们已经从一楼后门冲了上来,皮靴踩在木楼梯上咚咚咚地响,踹开二楼包间的门,把剩下的三个人全部按在地上铐了起来——两个人的手指还扣在冲锋枪扳机上,另一个人正从腰间往外掏手枪,被宪兵一枪托砸在手腕上,惨叫一声松开了手
佯攻组全军覆没
李力群站在宴会厅中央,低头看着讲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
假金成泽歪在墙角,那两个刺客倒在讲台边缘,便衣的尸体还趴在翻倒的椅子旁边,颈下的血已经在地板上凝成了一小片暗红色的果冻状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白手帕,擦了擦溅在袖口上的血——不是他的,是刚才贴身便衣齐射时溅过来的
手帕擦完袖口被他揉成一团扔在地板上,落在血泊里无声地洇成了深红色
他转过身对身旁的便衣下了一道简短的命令:“把活着的刺客全部押回76号,死的拍照存档!宴会厅清理干净——天亮之前这里要恢复原样!”
然后他走到窗口,撩开被子弹打穿了好几个洞的窗帘往外看
吉野正把三个铐着的佯攻组俘虏往卡车上押,俘虏低着头,双手反铐在背后,被宪兵推着踉踉跄跄地上了车
李力群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至少逮住了刺杀的人,不至于被骂得太惨
虽然不是他的功劳,但谁说不能有?吉野他还能不了解吗?反正他的金条就会开口说有一份他的功劳,相信吉野很乐意卖这个面子!
他把窗帘放下,整了整袖口,转身走出宴会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