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全城搜捕

全城大搜捕持续了整整三天

第一天是从凌晨的枪声开始的。吉野带着两个班的宪兵沿着苏州河两岸逐巷排查，每一条窄巷、每一栋废弃仓库、每一片芦苇荡都不放过

他在老刘突围的那片石库门房子周围翻了个底朝，什么也没找到

他不死心，又让人把河堤上的芦苇丛全部踩平，把码头仓库区最西侧那几排报废集装箱挨个撬开，结果只在货栈角落里发现了一堆还没来得及清理的带血绷带和几个空弹匣

他把空弹匣攥在手里看了看底火上的撞针痕迹——驳壳枪，不是南部手枪，确定是老刘那伙人留下的

但人已经跑了，留下的痕迹少得可怜！

酒井负责封锁码头和火车站

她把特高课的便衣分配到每一个客轮泊位和货运码头入口，逐船检查货单和船员证件，在火车站候车室里布置了暗哨，任何形迹可疑的人都会被拦下来搜身

这种地毯式搜查虽然没有抓到老刘，却意外撞破了军统的一个秘密电台点

她的便衣在追查红党外围交通员时，发现一个在码头当理货员的中年男人每天深夜都会提着饭盒走进一栋不起眼的石库门房子

便衣跟踪他到了二楼阁楼，踹开门时里面的人正在发报，耳机还挂在脖子上，手指还按在电键上

便衣喝令他把手从电键上移开，他转过身从抽屉里拔出一把勃朗宁手枪朝门口连开两枪，子弹打在门框上崩起一片木屑

便衣们立刻还击，冲锋枪的子弹把发报机打成了筛子，报务员胸口连中数弹倒在椅子上，血溅了半面墙

电台被缴获时还在发出微弱的嘀嗒声，译电员当场把还没来得及发出去的半条电报译了出来，里面隐约提到了关于物资转运的内容——

李力群在码头仓库区搜查时也撞上了意外收获

他的便衣在一间废弃的调度室里发现了好几个正在烧文件的中统外围情报员

这几个人本来和苏成德叛变毫无关系，纯粹是因为他们的藏身处离红党在码头的联络点太近，便衣们在逐巷排查时顺手把他们堵在了死胡同里

双方在调度室门口短暂交火，中统的人打光了手枪里的子弹之后试图翻窗逃跑，被等在后巷的便衣堵了个正着，全部铐上了手铐

第二天，搜捕的范围从红党联络点扩大到了所有已知的抗日组织活动区域

龟田在电话里对酒井下了新命令——既然网已经撒出去了，不管捞上来的是红党还是其他派别，只要是抗日分子，全部抓回来

他让武田把苏成德从牢房里重新提出来审了一遍，重点问他有没有接触过其他派别的人

苏成德为了讨好武田审讯官，绞尽脑汁地回忆每一个和他有过接触的人，最后供出了几个经常在码头工人中间散发传单的年轻人

这些人被宪兵从通铺里拖出来时还不知道自己是被谁出卖的，其中一个年纪最小的被按在地上时嘴里还在喊着什么，被宪兵用枪托砸在嘴上，门牙断了两颗，满嘴是血地铐上了手铐

中统沪上站负责人彻底慌了

他的人也被抓了好几个，但抓他们的不是特高课的反间谍组，而是李力群在码头搜查红党时顺手捞上来的

他以为内部也出了叛徒，连夜把核心成员挨个排查了一遍，每个人都被反复追问最近有没有和陌生人来往、有没有在码头附近出现过、有没有把任何情报透露给不该透露的人

排查了一整夜没有任何结果——根本没有人出卖他们，纯粹是运气不好，藏身处的选址离红党太近，被殃及了

第三天傍晚，龟田下令收网

他把酒井、李力群、吉野，武田召集到办公室，桌上摊着这三天的战报汇总

将近二十名红党被捕，涵盖了行动组的大部分成员、情报组的全部人员、以及十几个外围交通员，还意外捞到了军统的一个电台点和中统的好几个情报员

缴获物资包括一部短波电台、好几本密码本、若干武器弹药

苏成德供出的名单上几乎所有名字都被勾掉了——不是被抓就是逃走，剩下的几个已经确认不在沪上，大概是提前收到了风声撤到了苏北根据地去

“搜捕到此为止！名单上的人该抓的都抓了，跑掉的也不会留在沪上等着我们，从现在开始转为常规监视——码头和火车站维持封锁，但不要影响正常货运”

他扫了一圈在座的四个人，把武田的审讯记录放在桌角，用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审讯继续，武田你已经撬开了好几个人的嘴，接下来的重点是深挖情报，看看能不能顺着这些零碎的口供摸到红党在苏北的根据地的具体位置”

沈安这三天一直待在宪兵队看管被捕人员

龟田给他的任务很明确——所有俘虏在移交给武田审讯之前都由他负责看管，不能出任何差错

他把特别行动队的便衣分配到审讯室门口和走廊两端，每四小时换一班岗，自己每天至少巡查三遍，把每个牢房的人数、手铐状态和送餐记录逐一核对

山田和渡边轮流值夜，两人在值班室里喝了好几壶浓茶，山田抱怨说看管俘虏比抓人还累，渡边冷冷地说你要是不愿意值班可以申请去码头扛大包

山田嘿嘿一笑，说那还是看管俘虏轻松点，至少不用被冲锋枪扫射

但沈安在这三天里做的远不止看管俘虏

每次武田审讯时他都会在审讯室隔壁的值班室待着，借着检查登记表的机会竖起耳朵听

他当然听不见审讯室里的声音，但他能听见武田每次出来拿刑具时心里转的念头——那些人被审得有多惨，谁供出了谁，谁还在扛！

好消息是苏成德供出的名单已经到头了！

武田在审到第三天时靠在走廊墙上抽烟，心里念叨着这个苏成德知道的都倒干净了——剩下的不是没名字就是只知道绰号，顺着绰号去查根本查不到活人

他从苏成德嘴里撬出来的最后几个名字连具体地址都没有，只有一个模糊的活动范围和接头暗号，而这些暗号在搜捕开始的第一天就已经全部作废了

但坏消息是苏成德还活着！

沈安在巡查牢房时路过关押苏成德的单间——和其他俘虏不同，苏成德被关在地下室最深处一个带通风口的单间里，门口有专人看守，每天三顿饭照送，伙食比别的犯人好一截

武田给他送过好几次饭，送的都是食堂的白米饭配煎鱼，而其他俘虏只能啃发硬的干粮

沈安从武田的心里听到龟田对苏成德的评价是“这个人还有别的用途”！

他当时正在牢房门口核对送餐记录，手指在纸面上停了好几秒才继续往下写！

别的用途——是当诱饵，还是当双面间谍？是把苏成德放回去继续渗透红党残部，还是让他在报纸上登声明公开投敌？不管是哪种，苏成德还活着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持续存在的威胁

他活着一天，就可能在某一天被重新提出来，用他知道的任何一点残余信息去交换活命的机会

而他还是希望苏成德死得越快越好

但在宪兵队里动手风险太大了，只能等机会！他把登记表夹在腋下，继续往下一个牢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