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突生变故

沈安这天早上照常从家里出来，在巷口喝了碗咸豆浆，吃了两根刚出锅的油条，沿着日租界的林荫道往宪兵队走

晨风从苏州河方向吹过来，梧桐树叶在头顶沙沙地响，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人行道上铺了一地碎金

天气不错，街面上也没有前几天那种便衣和宪兵四处搜捕的紧张气氛——中统的刺杀行动在军统接手之后消停了些，码头和火车站的封锁虽然还在，但已经转为常规监视，不再逐车逐人搜身

他把油条的最后一口塞进嘴里，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芝麻，走开宪兵队的大门

办公室里山田和渡边已经到了，两人没有下棋，正在为另一件事拌嘴

山田昨天在菊水请一个新认识的日本商人喝酒，结果那人喝到一半借故溜了，留了一桌子账单给山田

山田坚称这是战略性逃单，渡边冷冷地说你被人当冤大头还替人找借口，两人为此从昨晚吵到今天早上

沈安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坐进藤椅里，从报架上拿起今天的申报翻到头版，自动屏蔽了身后两个人的噪音

头版还是老一套——日军在鄂西的战报、伪政府的新税制、法租界某法国银行开业——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内容

他把报纸翻到第四版，端起搪瓷缸抿了口热茶

副刊上那篇言情小说终于完结了，女主角和男主角在苏州河边拥吻，背景是夕阳下的法国梧桐

他正打算把报纸翻回去看看分类广告栏里有没有新的暗语，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龟田的秘书井野站在门口，圆框眼镜后面的表情比平时多了几分急促

他手里没有拿文件，也没有拿便签纸，只是朝沈安招了招手，语速比平时快了好几拍：“沈少佐，龟田长官让你立刻过去一趟。紧急任务——带上特别行动队，去协助酒井科长”

沈安把报纸放在桌上，站起来整了整衣领

能让她语气急促的事，不会是小打小闹

他走到门口时停下来问了一句：“什么事这么急？”

井野一边跟着他往走廊方向快步走去，一边压低嗓子简要说明了情况

酒井在不久前接到消息——有人发现一辆被烧毁的黑色轿车，里面有四具尸体，其中一具经过核实，是76号的苏成德

所有的尸体都遭到了机枪扫射，车子被手榴弹炸成了废铁

酒井已经带人赶到现场，初步勘察发现枪手是用重火力直接从正面强攻的，而且目标明确——就是要苏成德的

龟田长官听到汇报之后立刻让我通知你，让你带特别行动队去支援酒井

沈安听完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苏成德死了？

死在机枪扫射和手榴弹爆炸里，死在法租界自己的公寓门口，死在三个保镖的重重护卫之下

他强迫自己把那瞬间的情绪全部压在胃里——不是震惊，不是愤怒，是惊喜!

惊喜来得太突然，他差点在走廊里没绷住，嘴角几乎要往上翘了

他把那丝几乎要浮现的笑容硬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皱紧的眉头和抿紧的嘴唇，配合着井野的语气点了点头

“我马上带人过去,山田！渡边！”

他又返回去推开办公室的门，朝里面还在吵战略性逃单问题的两人喊了一声

两人同时看向沈安

沈安把手一挥：“别吵了，紧急任务，集合特别行动队全体——立刻出发！”

山田和渡边对视一眼，没再多问，各自抓起外套冲出办公室去召集人手

走廊里很快响起了皮靴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密集脚步声、便衣们压低嗓门的简短口令和武器库铁门被拉开的金属摩擦声

沈安站在办公室门口，从衣架上取下自己的外套穿上，把南部手枪从抽屉里拿出来系在腰间，检查了一遍弹匣，保险推开

他走过走廊时把井野刚才那几句话在心里又过了一遍

这个杀法他见过太多次了——机枪扫射、手榴弹补刀、打完就跑

不像是军统的手法，军统更倾向于狙击和炸弹，讲究以少换多，不会用这么多重火力去杀一个叛徒

和中统很像，毕竟中统以勇猛闻名

他拉开车门坐上副驾，山田发动引擎，渡边带着特别行动队的便衣分乘另外两辆车跟在后面

三辆黑色轿车鱼贯驶出宪兵队大门，拐上大西路，往法租界方向疾驰而去

山田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了沈安一眼，说老大这次什么事这么急，连井野都亲自跑过来传令

沈安把车窗摇下一道缝，晨风灌进来吹散了车里的烟味，说到了就知道了

车子到了现场，前面已经拉起了黄色警戒带，酒井的黑色轿车停在巷口，几个特高课便衣正蹲在地上检查弹壳

沈安推开车门，整了整衣领，迈步往现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