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线索浮现

搜索持续了整个上午

山田带着一队便衣沿着路两侧的窄巷逐条排查，翻遍了每一个垃圾桶、每一扇没锁的后门、每一栋石库门房子的楼梯间

渡边带另一队人沿着苏州河方向追查，在河堤上的芦苇丛里踩了无数个来回，寻找任何可能被枪手丢弃的弹壳、衣物或其他物证

一无所获

枪手撤退时清理得非常干净——除了那辆被烧成废铁的福特轿车和满地的弹壳，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留下

便衣们只找到一些无关紧要的杂物：一只被丢弃的旧布鞋、几张被风吹散的废报纸、半个没啃完的烧饼

沈安逐巷搜索时注意到矮墙后面残留着花生壳，他蹲下来用手指捏起一片，壳还是新鲜的，没被露水打湿

旁边有几个被靴底碾过的烟头，烟灰已经散了，只留下几道拖行的痕迹——是有人蹲在这里换弹匣或者拉手榴弹拉环时磨出来的

巷口方向有几道新鲜的车轮印，轮胎花纹是福特的原厂胎——不是被炸毁的那辆福特，而是另一辆，在巷口停了至少半个钟头，引擎怠速的振动让地面的灰尘呈放射状扩散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把这些细节拼在一起，脑子里已经有了完整的行动轨迹：

枪手提前把车停在公寓对面，趁保镖拉开后座车门、苏成德暴露在车外的一刹那用轻机枪扫射，与此同时巷口矮墙后面有人扔手榴弹补刀，然后所有人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从不同路线撤退。撤退路线分三条，最终在小铁桥方向汇合，然后换车弃车消失

快中午时，一个便衣从巷尾方向跑过来，军装上蹭了好几道墙灰，脸上全是汗

他喘着粗气向沈安报告：在离这里三条街外的一条死胡同里发现了一辆被遗弃的黑色轿车，车门敞着，引擎已经完全凉透

沈安把烟头往地上一扔踩灭，带着山田快步穿过几条窄巷赶到那条死胡同

那条死胡同藏在苏州河支流旁边一排废弃的仓库后面，入口被一堵塌了半截的砖墙遮着，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黑色轿车就停在胡同尽头的墙根下，车身被帆布盖着，帆布的一角被风吹开了，露出后座上那挺被焊接在底盘上的轻机枪

沈安在胡同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迈步走到轿车旁边，把帆布掀开

后座被彻底改装过——后排座椅被拆掉，用角铁焊了一个机枪支架，支架上还卡着一条打空了的弹链

弹链的铜壳在晨光下泛着哑光，撞针痕迹和巷子里那些弹壳完全吻合

车门内侧加焊了钢板，挡风玻璃换成了更厚实的型号

后备箱里堆着好几个空弹药箱，箱底散落着几颗没来得及捡走的冲锋枪弹壳

他伸手摸了摸后备箱里那个隐蔽式储物格——储物格的开口藏在后备箱底板下面，用一块活动铁板盖着，铁板上还焊了一个只有他和丁三才知道怎么打开的暗扣

他手指在暗扣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这辆车可是有他的创意在里面

沈安把帆布重新盖好，站在车旁边点了一根烟

心里在想，丁三，你小子动手之前也不跟我说一声

他本来打算等苏成德放松警惕之后再动手——等法租界的便衣巡逻密度降下来，等苏成德的保镖换班规律出现漏洞，等一个更稳妥的时机

但丁三等不及了，用机枪和手榴弹在苏成德公寓门口公开处决了这个叛徒

他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弹了弹烟灰

这家伙还活着，而且干得漂亮

沈安在废弃轿车旁边站了很久，直到烟烧到了滤嘴才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他让山田把现场封锁起来通知酒井派人来收车，然后整了整衣领，转身往巷口走去

他走出好几步之后又回头看了一眼那辆黑色轿车，晨光从死胡同尽头的矮墙上方照下来，在帆布上投了一片斑驳的树影

丁三，你最好已经出了城，别留在沪上等着被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