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汇报交接

沈安从死胡同里走出来时，山田正蹲在巷口那堵塌了半截的砖墙旁边啃一个从法国面包房买的可颂

他看见沈安，把可颂往嘴里一塞，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面包屑，含含糊糊地问有什么发现

沈安说车里没人，有改装痕迹，让渡边带人把车拖回特高课，现场继续封锁，任何人不许靠近

山田应了一声，转身去叫拖车。渡边正带着几个便衣在死胡同周围拉警戒线，听见沈安的命令，点了点头

沈安沿着原路走回去

那条窄巷比来时更热闹了——法国巡捕房的人也到了，几个戴头盔的巡捕正和宪兵在警戒线旁边交涉，用夹生日语和法语互相推诿管辖权

法租界的规矩一向如此：命案发生在法租界，巡捕房要管；死的是76号的人，特高课也要管

最后多半是特高课把案子接过去，巡捕房拿一份抄送的调查报告了事

酒井站在被烧成废铁的福特轿车旁边，手里的咖啡杯已经凉透了，杯沿上印着一个淡褐色的唇印

她把咖啡杯放在残骸边缘，正蹲在地上用镊子夹起一颗弹壳对着晨光看底火上的撞针痕迹

沈安走到她身边时她头也没抬，只是一边观察弹壳一边让他说

他把搜索情况简要汇报了一遍——周边三条街区逐巷排查，没有找到枪手踪迹

矮墙后面有花生壳和烟头，巷口有新鲜车轮印，枪手至少分三路撤退，在小铁桥方向汇合

另外在离这里几条街外的一条死胡同里发现了一辆被遗弃的黑色轿车，后座焊有轻机枪支架，车门内侧加焊钢板，后备箱里有空弹药箱，整辆车有明显改装痕迹，判断就是枪手使用的交通工具

他已经让渡边把车拖回特高课

酒井把弹壳放进证物袋里封好口，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她接过沈安递来的那份简要记录翻了几页，目光在“车门内侧加焊钢板”和“后备箱隐藏式储物格”这两行字上停了一下，然后把记录合上夹在腋下

她让沈安回去转告龟田，她想进一步扩大搜索范围，把苏州河两岸的废弃仓库、码头空置货栈、火车站附近的临时住所全部重新排查一遍，同时加强全城关卡的排查力度，尤其是出城方向的小铁桥和公路哨卡，对所有出城车辆进行拦截检查

沈安说一定把话完整带到

他转身正要走，酒井又叫住了他，问了一句技术组查验那辆改装车需要多久

沈安想了想说，大概到明天傍晚之前能出初步报告

酒井点了点头说搜查报告出来之后麻烦直接送特高课，她想亲自看

沈安应了声明白，带着山田和特别行动队上了车

车队驶回宪兵队时已经是午后了

沈安让山田和渡边先去食堂吃饭，自己整了整衣领，走到龟田办公室门口敲了三下

里面传来一声沙哑的“进”

他推门进去，龟田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批文件，左手夹着雪茄，右手拿着钢笔在物资调运单上签字

办公桌上的咖啡杯已经凉透了，龟田把钢笔搁在笔架上摘下老花镜，往椅背上一靠让他说

沈安把整个事件从头到尾汇报了一遍。从抵达现场开始，到勘察弹壳散布和手榴弹落点，到酒井对枪手专业性的判断，到他自己逐巷搜索时发现的线索，到最后在那条死胡同里发现被遗弃的改装轿车

他说得很慢，每一条信息都给出了来源和判断依据，不带任何多余的评价

最后他转达了酒井的请求：扩大搜索范围，加强全城关卡排查

龟田听完把雪茄从嘴上拿下来搁在烟灰缸边上，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着

苏成德是一个标杆，刚扶上去没几天就被人用机枪打成筛子，这不光是76号丢脸，他龟田脸上也不好看

他沉默了一会儿，问沈安觉得这伙人是什么来路

沈安说手法上看像中统，但组织度比中统平时更高

龟田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酒井要扩大搜索就让她扩，全城关卡加强排查也行，宪兵队这边配合

沈安点头应下，退出了办公室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时，山田正趴在桌上打盹，渡边靠在椅背上擦枪

那颗被茶叶染成棕色的红帅还搁在棋盘正中央，两人谁也没有把它收回棋盒里

沈安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坐进藤椅里，端起搪瓷缸喝了口茶

苏成德死了！死的好！这颗钉子终于被拔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