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倒霉的龟田

陆军医院遇袭的消息传到宪兵队时，龟田正坐在办公室里批阅物资调运单

电话是井野接的，他听完之后脸色骤变，推开龟田办公室的门时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龟田放下钢笔，听井野把医院的情况简要汇报完——四楼高级军官病房区遭到袭击，好几名高级军官当场身亡，袭击者使用的武器包括消音手枪和手榴弹，手法极其专业

酒井科长的右腿和右臂多处被弹片击伤，目前已脱离生命危险，急需宪兵队派兵增援

龟田把雪茄搁在烟灰缸边上，沉默了几秒

酒井是他手下最重要的情报官，陆军医院里躺着的是从华北前线转送过来的高级军官——这些人如果在医院里被人端了，他在军部面前的脸就彻底丢尽了

他站起来，让井野立刻通知吉野调两个宪兵小队全速赶往医院，封锁医院周围所有巷口，逐户排查，务必抓到袭击者，我们这边也派人过去支援

又让井野通知沈安，棚户区的监视暂时交给特高课便衣继续蹲守，沈安本人立刻带人回宪兵队待命

井野应了声明白，转身出去传达命令

龟田重新坐回椅子里，把雪茄叼回嘴上，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着

吉野的押运车队刚出发没多久，按时间算现在应该正在火车站装货——这批物资是华中补给站运作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批，押运兵力比平时翻了一倍，沿途所有制高点都有狙击观察哨

但医院被袭击这件事让他心里很不踏实——对方敢在大白天直接攻击陆军医院，手段专业、撤退迅速，显然是提前踩好了点，而且对医院的内部结构极其熟悉

这可能不是临时起意的刺杀，是有预谋的协同行动

对方既然能安排人渗透医院刺杀高级军官，会不会还有后手？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操场上正在集合的宪兵小队

卡车引擎已经发动，便衣们正在往车厢里搬弹药箱，皮靴踩在水泥地上啪啪地响

他转过身，正想拿起电话想再给在医院的吉野那边拨过去，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不是枪声，是炮弹

第一发迫击炮弹落在操场东南角，把一辆停在那里的空卡车炸成了火球

冲击波震碎了龟田办公室的窗户玻璃，碎玻璃像暴雨一样泼进办公室里，溅了他一身

紧接着是第二发、第三发——迫击炮弹接二连三地落在宪兵队大院内外，有的砸在围墙上炸开豁口，有的落在操场中央把正在集合的宪兵掀翻在地

爆炸声震耳欲聋，整个大楼的玻璃窗几乎全被震碎，走廊里弥漫着硝烟和灰尘，墙壁上的石灰簌簌往下掉

“敌袭！正门方向！”操场上有人嘶吼着，紧接着是轻机枪的扫射声——岗楼上的机枪手正在朝正门外面开火

但正门外面不是普通的冲锋队——中统这次带来了重武器

除了迫击炮，还有一挺从华北战场上缴获的九二式重机枪，架在正门对面的石库门房子楼顶和巷口的沙袋掩体后面，子弹像瓢泼大雨一样往宪兵队大楼里灌

大门两侧的铁丝网被炮弹炸开好几道豁口，岗亭被一发迫击炮弹直接命中，砖石结构的亭身被炸塌了半边，里面的哨兵被冲击波掀飞出去摔在石板地上，一动不动

龟田从地上爬起来，拍掉军装上的碎玻璃，一把抓起桌上的电话

电话线断了——听筒里一片死寂

他把听筒摔在桌上，拔出腰间的南部手枪，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到走廊里

走廊里全是惊慌失措的便衣和宪兵，有人正从武器库里往外搬弹药箱，有人趴在窗口朝外面开枪还击，有人在楼梯口大声喊叫着传达命令

井野从楼梯口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脸上被碎玻璃划了好几道口子，军装上全是墙灰

他喘着粗气向龟田报告：电话线全部被切断了，增援医院的宪兵小队已经出发，现在叫不回来；

吉野的押运车队在火车站，电台也联系不上——对方用的是独立频段干扰，所有通讯频道都被压制了

龟田靠在墙壁上，透过走廊尽头那扇被震碎的窗户往外看了一眼

正门外面的重机枪火力太猛，岗楼上的机枪手已经被压制得抬不起头

迫击炮还在继续轰击，每一发炮弹落地都震得整栋大楼嗡嗡响

中统的人正从豁口处往里冲，冲锋枪手在最前面开路，驳壳枪手紧随其后，已经突破了第一道铁丝网防线

他需要时间——等增援医院的那两个小队发现电话打不通调头回来，或者等吉野的押运队从火车站赶回来

他连忙指挥所有人布置防御

与此同时，正门外斜对面一栋石库门房子的阁楼窗户后面，中统的狙击手正趴在窗台上，右眼贴着瞄准镜，枪口正对着宪兵队大楼的每一扇窗户

他的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呼吸压得又慢又浅，瞄准镜里的十字线从二楼走廊窗口逐扇扫过去——每一扇窗户后面都是惊慌失措的便衣和宪兵，但没有一个是龟田

他把十字线移到三楼，又移到四楼，嘴里用一种极低的、像是在祈祷的声音反复念叨着：“快出现呀，快呀——快出来，别让我等了！”

他需要龟田在窗口露面，哪怕只有一瞬！

只要那个老鬼子的脑袋出现在瞄准镜里，这场仗就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