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有目标了!
山田和渡边是在沈安蹲在仓库值班室里啃烧饼时推门进来的
山田脸上带着一种“老大你肯定猜不到我们查到了什么”的得意表情,把一份手写的调查记录往桌上一拍,纸张边缘被他的汗手捏得起了皱
渡边跟在他后面,把南部手枪从腰间解下来搁在桌角,拉了把椅子坐下
“老大,你要我们找的走私商——找到了”
山田把记录翻开,用手指在纸面上逐行划过
“姓冯,冯记贸易商行,在公共租界和闸北交界处有一间不大不小的仓库。这个人有一点法国人的背景,据说是帮一个法租界的洋行做中间商,但法国人给他的授权有限得很,基本上就是挂了个牌”
“他仗着这点洋人背景,别人都按月给宪兵队交保护费,他一分钱没交过,码头上的人都知道他是铁公鸡,但也没人敢惹他——他那间仓库里堆了不少紧俏物资,从南洋橡胶到日本西药都有,据说最近还进了好几箱手术器械。、”
“最近?”沈安把烧饼放在桌上,端起搪瓷缸喝了口茶。、
“对,最近!”
渡边接过话头,语气比山田更简洁
“码头上的外围情报员说他最近进了一批货,量不小,用防水油布盖着搬进仓库的,具体是什么没人知道——但搬货的人说箱子很沉,不像普通药品,倒像是电台和医疗器材”
沈安把搪瓷缸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
沈安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又是这种半吊子洋人背景的走私商
码头上一抓一大把。
有法国背景但不多的商人正好卡在一个微妙的位置上:特高课碍于法国领事馆的面子不会轻易动他,宪兵队这边如果他做得不太过火也不值得为几包西药和法国人翻脸
但反过来说,这种人也是最容易被人当幌子的——他不敢公开叫板日本人,一旦被捏住把柄就极其配合
“走,去会会他”沈安把外套从椅背上拿起来穿上,朝山田扬了扬下巴
卡车沿着大西路往公共租界方向驶去
冯记贸易商行的仓库夹在一排石库门房子和一间废弃的纺纱厂之间,门脸不大,铁门上挂着一把崭新的铜锁,门上用白漆歪歪扭扭地写着“冯记商行”几个字
门口堆着好几摞用麻绳捆着的空麻袋,墙角蹲着个抽旱烟的老头,看见宪兵队的卡车停在巷口,烟杆差点从嘴里掉下来,赶紧站起来往仓库侧门溜去——大概是去通风报信了
山田一脚踹开铁门
仓库里面弥漫着一股樟脑丸和防潮剂混在一起的刺鼻气味,货架上堆满了各种纸箱和木箱——南洋橡胶、日本西药、德国手术器械、美国香烟,甚至还有好几台还没拆封的便携式短波电台
一个穿深灰色绸缎长衫的中年男人正蹲在货架旁边翻账本,听见踹门声吓得账本从手里滑落在地上,站起来时额头撞在货架边缘,磕出一道红印。他就是冯老板
“太君!太君!什么风把您吹来了?鄙人冯德贵,冯记贸易商行的老板,不知太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冯老板一边揉着额头上的红印一边连连鞠躬,脸上的笑堆得快溢出来了,连眼角的褶子里都带着讨好
冯老板捂着额头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来的是宪兵,赶紧把账本往身后藏,藏到一半又觉得不对,又把账本拿出来堆着笑迎上来:"太君!太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话说到一半,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乱,清了清嗓子,准备递烟
沈安没有接他递过来的烟
他走到货架前面,用手指在一排贴着德文标签的磺胺药盒上慢慢划过
“冯老板,有人举报你仓库里藏了违禁物资,这些东西——”
他拿起一盒磺胺翻过来看了看标签
“是日军军需品,市面上根本买不到,你怎么进的货?”
冯老板的腿软了一下,赶紧扶住货架
“太君明鉴!这些都是正规渠道进的货——是从法租界一家洋行进的,有进口报关单,有税票,全部合法——”
“法租界的洋行进日军军需品?”
沈安把磺胺放回货架上,转过身看着冯老板,用一种很轻的、像是在聊天的语气说
“冯老板,我在码头上干了这么久,什么货从什么渠道来,看一眼就知道,这些磺胺就是日本本土生产的,包装上的批号和补给站仓库里那批一模一样,你说从法租界洋行进的——你要我现在打电话让那个洋行的经理过来对质吗?”
冯老板彻底慌了,连连摆手语无伦次地说可能是供货商骗了他,他不知情,他是无辜的
"我可是有法租界背景的,我也不是什么软柿子"
山田从旁边走过来,把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朝冯老板笑了笑
冯老板看见山田那个笑,脸色瞬间白得像纸,整个人开始往墙角缩
沈安抬手制止了山田,走到冯老板面前,蹲下来,把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你觉得谁会为你抗住我们宪兵队?我不关心你是不是抗日分子,也不关心你的货从哪来的,我只问你一件事:码头上有谁突然不见来了?不说那就要问问你的货是不是违禁物?——”
他朝货架扬了扬下巴
“宪兵队就按查抄违禁物资处理,你这仓库里的货全部充公,你人带走,先关三个月再说”
他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沉默着抽了好几口,让烟雾在两人之间慢慢弥漫开来
冯老板瘫坐在地上,沉默了好一阵子
他看了看沈安的表情,又看了看门外正在用鞋底碾烟头的山田,其实他自己也不见得有多硬骨头,干嘛藏着掖着
他说最近码头上有个姓孙的掏粪工忽然不见了——这个人在码头上干了好多年,专门给日本商行和军用设施掏粪,以前每隔两天就来他仓库后面那条巷子里收垃圾,每次都会蹲在墙根抽好一阵子旱烟聊几句码头上的闲话
但前几天开始孙老头忽然没再出现,他问了其他掏粪工,都说不知道去哪了,有人说是回苏北老家了,有人说是死了,但谁也拿不出准信
沈安没有想到居然真的有收获?不过沈安没有表现出来
沈安把烟灰弹在地上,让他继续往下说
冯老板咽了口唾沫又补充了几个名字——都是最近在码头上异常活跃的走私商,有人忽然开始收购大量医疗器材,有人手里多了一批来路不明的电台零件
但他反复强调孙老头是最反常的一个——这个人从来不跟任何人起冲突,从来不拖欠垃圾清运费,忽然人间蒸发连换洗衣服都没带,怎么看都不正常
沈安把这些名字一个一个记在心里,站起来整了整衣领
他让山田把货架上的磺胺和电台零件全部搬上车,作为查扣违禁物资的证据,然后蹲下来拍了拍冯老板的脸
“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要是走漏半点风声,我就带宪兵来抄你的仓库,连人带船一起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