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嘲笑对方

海军全城张贴吉川通缉令的当天下午，陆军宪兵队值班室彻底炸开了锅。

山田在外巡街一圈回来，藏青色军装肩头沾了大片码头公告栏的白浆糊，手里攥着一张刚撕下来的通缉告示。

推门进屋时，嘴角扬着压不住的看热闹笑意，跟捡着天大乐事一样

“你们猜猜出什么笑话了？海军那群家伙，自家三座军工仓库被人搬空！”

他抬手狠狠将通缉令拍在木桌，力道震得渡边手边搪瓷茶缸盖子哐当一跳

渡边正斜靠着窗台抽烟，指尖夹着烟卷，听见动静抬眼，语气平平淡淡：“搬空？这话怎么讲。”

“字面意思，一点水分没有。”

山田一屁股砸进木椅，两条腿直接翘上桌，幸灾乐祸的调子压都压不住

“六枚九三式鱼雷、几十挺轻机枪、上百具掷弹筒，还有数万发配套子弹，整整一箱德国盘尼西林，全凭着伪造调度单、通行证，大摇大摆从正门运走了。”

“还有更可笑的。”

他指尖点了点告示上吉川的人像

“全套单据、印章，全是海军物资调配课少佐亲笔出具，就是这张纸上的吉川正雄。”

“这人明着是军官，暗地里监守自盗，拿战备物资换好处，交易完直接消失，半点踪迹没留。”

“海军情报课翻了他近半年全部调度台账，才查出猫腻。这人长年拆分大额军备，拆成小额分摊到各个闲散部门账面，瞒了驻地这么久，直到今天对账才露馅。”

“C-7夜间值守哨兵，提货时没有致电司令部核验身份？”

“原本是打算拨专线核查的，随行军官催得太紧，小兵不敢担延误军务的罪责，索性作罢。”

山田把通缉令翻面，指尖戳着照片，“凌晨三点吉川亲自带队，翻译、随行士官一并到场，证件、签字、印章样样齐全。底下小兵见本部少佐亲临，哪里敢多盘问半句？今早早班清点库存，鱼雷、枪械、管制药品全部不见，这事才彻底捅开。”

他随手将告示丢回桌面，后背重重抵住椅架，语气满是陆军与生俱来的轻视

“就这点安保本事，还好意思天天跟我们陆军争抢军费。”

渡边往后靠稳椅背，神色比山田沉稳不少，话里依旧藏着两军对立的鄙夷

“海军物资调配部门管控本就漏洞百出，跟筛子没两样。早前中村一案，他们差点把镇江港军备清单转手卖给法国人，这才过去多久，又闹出这种弥天大祸。”

他短暂停顿片刻，眉头轻轻拧起

“鱼雷、机枪、掷弹筒凑在一起，装备量足够武装一整个加强连。这批物资若是落到抗日分子手中，前线阵地只会徒增伤亡”

山田把翘在桌面的双腿放下来，身子微微向前倾

“海军已经紧急注销吉川全部通行权限，全城下发通缉，码头、火车站全线设卡，所有出港船只逐一登船搜查。但依我看，根本来不及。凌晨提货到上午对账失窃，隔了整整十个钟头，运输卡车早跑没影，搞不好物资已经送出沪上地界”

沈安独自靠在藤椅上翻《申报》，全程没插一句闲话

可屋里两人交谈的每一句信息，一字不落全收进耳朵，在心底默默梳理拼接

物资调配副课长内外串通，私自开具正规单据，深夜大批量提货

鱼雷、重火力枪械、稀缺盘尼西林；岗哨被随行人员施压，直接跳过身份核验流程

零碎线索收拢一处，范围清晰

眼下中统全线蛰伏休整，有能力一次性吞下这么多战备物资的，无非军统地下站与红色组织两方，也不排除中统暗中搅局的可能，暂时没法下定论

他把报纸翻到第四版面，伸手端起桌角搪瓷茶缸抿了一口

茶水放凉许久，入口只剩浓重涩苦味

山田和渡边还在一旁争执，句句嘲讽海军守备松散、管理混乱

沈安放下茶缸，缓步走到窗边。楼下操场新兵操练队列，整齐口令顺着灰蒙蒙的空气飘上楼

吉川的通缉告示铺满全城街巷，海军绝不会草草收手追查到底，早晚有人顺着这条线索，摸到物资接收方的头上

沈安将空茶缸搁在窗台石台上，转过身看向闲聊的山田“那张通缉令，拿来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