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王耀华的战术

“对，所有人”王耀华的手指在地图上虚划了一个圈，把整个闸北区和公共租界交界处圈了进去

“从现在起，所有非必要的外围联络全部暂停，交通站只保留三条主线，其余的全部转入休眠。情报员照常收集情报，但不主动传递——等交通员上门取。交通员每次出去只带口信，不携带任何书面材料，万一被抓，就说自己是走错了路的，咬死别松口”

“据点呢？”魏队长问

“正在用的据点，三天之内换一批，换下来的旧据点全部清空，不留任何能看出使用痕迹的东西”

王耀华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屋里的人，看着窗外弄堂里那根晾衣竹竿上挂着的被单被风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

“新据点不要选在虹口和闸北，往南走，往租界里走”

魏队长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他没有问“为什么”——因为他知道答案

目前中统在沪上的情报网是靠人堆出来的，每一个外围情报员、每一个交通站、每一个死信箱都是一个可能被突破的漏洞

苏成德叛变之后他们已经损失了一半以上的有效据点，闸北伏击虽然没有赔上人手，但暴露了他们在闸北的活动能力

现在梅机关换了一个比上一任更狠的，第一把火就烧在那些情报机构上

等他们内部清洗完了，第二把火一定会烧到外面

“我马上去办”魏队长把捏变形的烟卷塞回嘴里，从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蹲久了蹭上的墙灰，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王耀华一眼。

“王主任，你刚才说收缩——缩到什么程度？”

王耀华没有回头，还是背对着门口，看着窗外

“缩到连我们自己人都不知道彼此在哪”

他说

“除了我，沪上不准有人知道全部据点的位置。每一个小组只知道自己的接头方式和下一个中转站，任何一个环节断了，其他环节不能受影响”

魏队长站在门口，手指夹着那根已经不能抽的烟，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军靴踩在楼梯上的声音从近到远，渐渐消失在弄堂的嘈杂声里。

刘阿四还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捧着空搪瓷杯，看看王耀华的背影，又看看桌上那张被红蓝铅笔划得密密麻麻的地图。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他把搪瓷杯轻轻搁在桌上，站起来，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王耀华一个人站在窗前。

窗外，弄堂里的晾衣绳上多了几件刚挂上去的衣服，还在滴水，水珠落在石板地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

他想起张老板在电话里跟他说过的一句话——“中统在沪上，输不起了”

他把搪瓷杯里的凉茶一饮而尽。

茶是昨天泡的，涩得发苦。

他把杯子搁在窗台上，转身回到桌前，拿起铅笔，在地图上又画了一个圈。

这个圈圈在最南边——法租界和公共租界的交界处，一条他从来没有在任何报告里提到过的小巷子。

他把铅笔搁在地图上，用手指揉了揉眉心。

眉心两道竖纹被揉得发红，但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