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又被盯梢的沈安

第596章 又被盯梢的沈安

武田把秋山的通缉令从办公桌上拿起来,对折了一次,又对折了一次,然后塞进抽屉最下层。

抽屉里已经堆了不少东西——秋山亲笔写的那份情报、码头排查记录、西线公路卡口的巡逻报告——他把通缉令压在最上面,关上抽屉,用钥匙锁好。

秋山已经消失了足够久。

西线公路卡口的流动哨撤回来了,码头增派的宪兵也回到了原来的岗位,连梅机关那边也不再每周催问追捕进度。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案子只能挂着。

特高课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梅机关催着要下一阶段的治安肃清方案,海军那边还在为煤场爆炸的后续处理扯皮,课里积压的情报汇总已经堆了半个文件柜。

没有人再提起秋山,就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武田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烟,把火柴梗扔进已经满得冒尖的烟灰缸里。

窗外天色灰蒙蒙的,看样子又要下雨。

沈安难得过了一段清静日子。

秋山事件之后沪上各方势力都消停了不少——中统在内部清洗,军统在消化那批缴获的海军物资,红党在重建外围联络网。

没有人搞爆炸,没有人劫仓库,连码头上的帮派斗殴都比往年少了几起。

宪兵队的工作从“满城抓抗日分子”退化成了“巡逻、盖章、写周报”

这天下午沈安带着山田和渡边在码头边上那家牛杂面摊吃过了午饭,沿着苏州河岸走回宪兵队。

日头正好,河面上飘着几艘运煤的驳船,突突突地冒着黑烟。

码头上几个搬运工正蹲在岗亭旁边掷骰子,看见他们走过来,赶紧把骰子揣进兜里站起来点头哈腰。

沈安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玩,几人如蒙大赦般地又蹲了回去。

回到办公室之后沈安把军帽摘了搁在桌上。

山田一屁股坐进椅子里,把腿翘在办公桌上,开始滔滔不绝地讲他从76号门卫那里听来的八卦——说是李力群最近在公共租界偷偷盘了间铺面,打算做进口西药的生意,被海军的人发现了,闹得沸沸扬扬的。

渡边坐在角落里,背靠着墙壁,从鼻子里哼一声,也不知道是在质疑八卦的真实性还是在嘲笑山田把脚搁在桌上的姿势。

沈安听着山田的八卦,偶尔接一两句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窗外阳光正好,走廊里偶尔有几声军靴踩过水磨石地面的声响,远处码头方向传来汽笛的低鸣。

一切都和平时一样。他端起茶杯喝了口凉茶,觉得后脖颈有点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压着。

这种感觉这几天偶尔会出现,很轻微,轻微到他每次都觉得可能是自己多想了。

沈安不知道的是,他刚才从牛杂面摊走回宪兵队的路上,身后一直跟着两个人。

不是两个一起走的人。

是两个分开的人,一个在马路对过贴着墙根走,另一个在他身后大约四五十步的位置,混在码头上下工的搬运工人流里,穿着和搬运工一样的粗布短褂,肩膀上也搭着一条发黄的汗巾。

两个人手里都没有武器——至少没有亮出来的武器——也没有任何靠近他的意图。

他们只是远远地跟着,从面摊跟到宪兵队门口,然后各自散去,一个拐进菜市口的小巷,一个坐在码头岗亭旁边的茶摊上要了碗大碗茶,慢悠悠地喝着,眼睛却一直盯着宪兵队的大门。

这两个人是梅机关情报科直属的外勤便衣。

高个子姓中村,矮个子姓森田,都是跟了岗村多年的老人,在华北做过长期潜伏监视任务,经验丰富。

他们被派来监视沈安已经有几天了。不是二十四小时盯梢——人手不够,而且梅机关在沪上还有其他更重要的目标需要监控。

他们的任务是每天在不同时间段、不同地点出现在沈安的活动路线附近,记录他去过哪里、见过什么人、停留了多久,然后把这些记录汇总上报。

此刻中村正坐在码头边上一家茶馆的二楼靠窗位置,面前摊着一份过了期的报纸,左手端着茶杯,右手搁在膝盖上,膝盖上压着一本巴掌大的牛皮纸记录簿。

他透过窗户看着宪兵队大楼的正门,等了好一阵子才低头在记录簿上写道:“下午,目标从牛杂面摊返回宪兵队,同行者两人(山田、渡边)。目标未与任何陌生人员接触。码头巡逻正常。”

写完他把记录簿合上塞进怀里,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森田蹲在码头岗亭旁边,跟几个等活的搬运工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他给自己编的身份是刚从徐州逃难来的流民,想找份扛货的活干,说得有板有眼,连苏北口音都模仿得能乱真。

几个搬运工信以为真,七嘴八舌地跟他说码头上哪个工头好说话、哪个仓库招人、工钱怎么算。森田一边点头一边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余光一直扫着宪兵队侧门的方向。

过了一会儿中村从茶楼出来,和森田在菜市口后面一条没人的窄巷里碰了个头。

两人站在巷子尽头一堵长满青苔的砖墙下面,远远看去就像两个等活的搬运工在躲懒抽烟。

中村把记录簿里的几页纸撕下来递给森田,压低嗓子说今天的记录让他带回去归档。

森田接过纸折好塞进鞋帮夹层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压低嗓子说了句他自己的想法,语气里带着困惑和一丝不耐烦:“你说,上面到底在怀疑什么?这都好几天了——沈少佐每天就三件事,宪兵队、码头、补给站。偶尔去趟特高课送文件,也是例行公事。接触的人除了手下那俩跟班就是船老大和搬运工。而且他的少佐怎么来的谁不知道呀?他要是抗日分子,老子把头拧下来给他当夜壶。”

中村没有接话,只是靠在墙上点了根烟。

他知道森田不是抱怨——干这行最怕的不是目标有问题,是目标没问题。

目标有问题,立功受奖;目标没问题,浪费的就不只是时间。

但他们跟了这么多天,这位沈少佐干净得像一面没擦过的镜子——连个多余的指纹都找不到。

“执行命令”

中村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上面让盯着就盯着。至于为什么要盯,不是我们该问的。”

森田把嘴里的烟屁股吐在地上,用鞋尖碾了一下,转身往巷子另一头走了。

中村又在巷子里站了片刻,等森田的脚步声完全消失之后才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两人心里都清楚,梅机关不会无缘无故派人盯一个自己人。

岗村宁次到沪上的第一天就说过“判官就在我们中间”——这句话不是随便说的。

名单上的五个嫌疑人审了一圈,挖出了赌博、走私、倒卖情报,唯独没有挖出判官。

现在名单上的人死的死、关的关,那就只能是其他人了,反正后面搞出事扛的又不是他们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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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战,代号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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