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救了一个小孩?

第677章 救了一个小孩?

沪上这几天的气氛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之前宪兵队加强盘查,虽然街面上气氛紧张,但普通老百姓还能照常过日子。

现在连巷子深处都透着一股压抑,像是随时有人从身后拍你的肩膀。

街上巡逻队又加了人,但真正让百姓害怕的是76号那帮穿灰布短褂的人。

他们比宪兵队更可怕,宪兵队查良民证看行李,76号是挨家挨户串门——谁家桌上敢摆着那几份外国报纸,谁就是“散布谣言”,谁敢在茶馆里多嘴一句,立马就有闲人凑过去听。

这些闲人是谁安排的谁也不知道,但只要他们一听出点什么,用不了一个时辰就会有76号的车开到门口把人带走。

抓走的人去了哪里没人知道,偶尔有几个放回来的也绝口不提在里面经历了什么,只说是误会。

误会两个字从他们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舌头都在打颤。

沈安这些天大部分时间都在码头上。

他比谁都清楚这个节骨眼上码头不能出事,特别是那些靠水吃水的船老大们,平时仗着和宪兵队有些交情什么都敢装敢卸,现在不行。

他一个码头一个码头地走,把那些脸熟的船老大挨个叫到岗亭边上,也不发火,就是拿眼神看着对方,说最近风声紧,不该装的东西别装,不该问的事别问,不该说的话也别说,谁要是给我在这时候惹出什么幺蛾子,别怪我不讲情面。

船老大们都是人精,一听他这语气就知道不是开玩笑,一个个点头哈腰连声应下。

有几个年轻的伙计还想问为什么,被各自船老大一脚踹在小腿上踹闭上了嘴。

码头上的人私底下说沈少佐最近火气大,还是少去触霉头。

梅机关那边,龟田正雄刚放下电话。

这通电话打的时间不短,从东京打来,用的是陆军省机要室的专线。

打电话的人没说太多,只告诉他最近沪上乱一乱不要紧,不必急着动手,等上面把一些事情处理完了自然会安排肃清。

龟田没有追问“上面”是谁,也没有问“一些事情”是什么。

他之前在陆军省和参谋本部待了那么多年,不用明说也能把这几句轻描淡写的话拆开来看——有人要借着现在的乱局给某些人算账了。

他前些天就隐约猜到了,梅机关那些课长一个接一个地被罗宾汉点名,到现在连海军情报课的小野寺秀明也没了,这件事表面看是抗日分子在搞暗杀,可上面如果真的急着要查,不可能这么安静。

吉野在宪兵队忙得焦头烂额,龟田连个电话都没主动打过。

他不是不关心,是不敢关心。

如果上面真的要清洗那些知道录音带秘密的人,那死的这些人就不一定是罗宾汉杀的?——或者说,不全是!

龟田把这些念头压下去,点了一根烟,走到窗前拉开一条缝,外面梅机关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吹着几片枯叶在台阶上打旋。

他吐出一口烟,烟被从窗缝灌进来的风吹散,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这天深夜,罗宾汉从外面回来。

白天他照着老样子去买了报纸,又沿着几条不常走的巷子遛达了一圈,把几个新出现的检查岗位置记在心里。

天黑之后他本想早点回来睡觉,结果在菜市口附近遇到几个认识的面孔,都是以前他在码头观察时打过照面的苦力,几个人蹲在路灯下摇骰子,见他路过就拉着他说玩两把。

他没带什么钱,只从口袋里摸出几个铜板,输光了就笑着拍拍手走了。

这一耽误,回到法租界已经接近午夜。

月亮被云层遮得严严实实,弄堂里黑乎乎的,只有在巷口拐角处才漏出一小片路灯的光。

他拐进离亭子间还有两条巷子的地方时听到了动静。

不是说话声,是拳脚砸在人身上的闷响,夹杂着极细小的呻吟。

声音从前面的岔巷里传出来。罗宾汉放慢脚步,贴着墙根往岔巷里看去。

巷子深处有几个黑影,借着墙头漏下来的微光能看清,三个高个子的男人正围着一个瘦小的身影拳打脚踢。

地上那人蜷成一团,两只手抱着脑袋,身子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其中一个人提着他的领子把他拎得站起来,另一只手反手甩了一记耳光,那孩子的脸被打偏到一边,人没站稳又摔回地上。

第三个还想上前补一脚,罗宾汉从巷口走了进去。

“够了!”他声音不高,但在黑漆漆的巷子里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三个打手转过头,其中一个显然喝了酒,嘴里骂骂咧咧地向罗宾汉迎上来,一只手已经摸向腰间的短棍。

罗宾汉站得稳稳的,左手插在裤袋里,右手垂在身侧。

那人挥着短棍扑过来,他侧身一让,右脚不轻不重地扫在对方的小腿上,那人身子一矮,罗宾汉的右手顺势按住他后脑勺往下一带,膝盖顶在他胸口。

一下,那人闷哼一声,短棍脱手飞出去在地上弹了两下,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一样软下去。

剩下两个看同伴一个照面就倒了,互相看了一眼,连拖带拽地拉起地上那个,跌跌撞撞地跑了。

罗宾汉没有追。

他走到蜷在地上的孩子旁边蹲下来,借着墙头的光看了一眼——脸肿得厉害,嘴角开裂还在往外渗血,眼皮半睁着,眼珠子往上翻,已经没了意识。

身上穿着件不知道洗过多少次的单衣,领口和袖口全烂了,露出来的手腕细得像枯树枝。

大约十二三岁。他把手搭在孩子脖子上摸了一下,脉搏还在,不算太弱。

他脱下自己的外衣裹在男孩身上,把人轻轻翻过来背到背上。

男孩很轻,但是受的伤都是皮外伤。

罗宾汉背着人走出巷子,挑最黑的几条路走,回到亭子间时身上已经被汗湿了两层。

他推门进去,没第一时间点灯,先摸黑把男孩放到床上,拉过被子盖到胸口。

然后去墙角的木箱里找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几瓶药粉和一卷洗干净的绷带。

他点亮煤油灯把灯芯捻得很低,借着昏黄的光给男孩把脸和手擦净,伤口里的砂土挑出来,涂上药粉。

那些药是他以前跟师傅走南闯北时慢慢摸出来的方子,刀伤烫伤都能用,涂上之后伤口发干收得很快。

他动作很轻,每碰到一个地方男孩就无意识地抖一下。

等把露出来的伤处都处理完,天已经过了半夜。

他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小男孩呼吸很浅,但也还算稳。

罗宾汉从木箱里翻出一床旧褥子铺在床边的地板上,把一盏油灯吹灭,和衣躺下去。

外面的风从窗缝挤进来,带着弄堂里夜香桶和垃圾堆混在一起的气味。

他闭着眼,在黑暗中想,这个孩子到底是从哪来的,又是因为什么事被人往死里打?

想着想着,困意压下来,他就那么躺在地铺上睡着了。

罗宾汉不知道的是有人转头离开了这里,消失在黑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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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战,代号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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