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临死反噬
获救的一众女子僵在原地,迟迟不敢挪动脚步。
密室里残留的血腥气还黏在鼻尖,方才罗宾汉利落狠绝的手段,还刻在所有人的眼里。
恐惧,是她们此刻唯一的本能。
“走前面。”
罗宾汉的声音压得很低,褪去了杀伐时的冷硬,多了几分沉稳。
他稳稳抱着怀中气息奄奄的素衣女子,臂膀绷得紧实,小心翼翼护住她满身伤痕。
没有多余的催促,也没有刻意的安抚。
经历过炼狱折磨的人,多说无用,给一条生路,就足够让她们拼命抓住。
几名状态稍好的女子互相对视一眼,眼底的茫然褪去,换成了极致的求生欲。
她们不敢再停留,乖乖点头,踩着冰凉的水泥地面,一步一步朝着密室通道出口挪动。
步伐虚浮,身形摇晃,却格外听话。
没人敢回头,没人敢喧哗。
整条幽暗的通道里,只剩一片细碎、微弱的脚步声,轻轻蹭着地面,在死寂的密室里缓缓回荡。
罗宾汉落在队伍最后。
怀里的素衣女子轻得像一片枯叶,浑身冰凉,微弱的呼吸若有若无,每一次起伏都带着极致的虚弱。他垂眸扫了一眼,确认对方尚且平稳,心头稍稍松了半分力气。
刚才挑断井上太郎的脚筋,搜走他所有武器,看起来已经彻底废了这个日本鬼子。
他的注意力大半落在前方一众弱女子身上,兼顾着护住怀中伤者,还要留意通道外的动静,防止屋外突发变故。
没人能做到百分百面面俱到。
更没人想到,濒死的井上太郎,还藏着最后一丝疯狂的底牌。
身后血泊之中,瘫倒在地的井上太郎,始终维持着垂死抽搐的姿态。
头颅耷拉着,看似早已失去所有行动力,只剩无意识的痉挛。
可他的眼底,没有绝望,只有淬毒般的阴狠。
双腿废了,不假。
可双手还在。
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束手就死。身
为日方深耕沪上多年的暗线,他的私宅、密室,每一处都藏着保命后手,这是他多年蛰伏的底气。
剧痛啃噬着四肢,冷汗浸透全身,可他硬生生咬碎了牙,忍住所有痛哼。
身躯贴着冰冷的地面,借着血泊的遮挡和墙角的阴影,极其缓慢、极其细微地一点点蹭动。
一寸,两寸。
全程微不可察,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很快,他颤抖的指尖,触碰到了墙角那只厚重花盆的底座。
触感粗糙,底下空空的。
他心头燃起最后一丝疯狂的希冀。
指尖探入缝隙,稳稳扣住那颗预先藏匿的香瓜手雷。
金属壳体冰凉刺骨,在温热的血水里格外清晰。
这是他留给入侵者的最后杀招,也是自己同归于尽的底牌。
井上太郎拇指死死抵着保险销,用尽残躯最后所有力气,猛地一抠。
咔哒。
极轻的脆响,瞬间淹没在前方女子们细碎的脚步声中,无人察觉。
保险脱落,杀机现世。
此刻的罗宾汉,已经抱着素衣女子走到密室通道后段,距离主卧出口只剩几步之遥。
只要再跨两步,就能彻底离开这座罪恶囚笼。
就是这一刻。
井上太郎手臂猛地发力,手腕狠狠一甩!
黑乎乎的手雷脱飞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低矮的弧线,精准砸落在狭窄的通道正中央。
轰隆——!
沉闷、狂暴的爆炸巨响,瞬间撕裂密室的死寂!
密闭空间里的冲击力被无限放大,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碎石、木屑、尘土,瞬间席卷整条通道。
走在最前方的女子们运气极好,堪堪踏出通道口,只被外泄的气浪掀得踉跄扑地,捡回一条性命。
而身处通道后段的罗宾汉,避无可避。
巨大的推力轰然撞在他后背,力道凶猛霸道。
他第一反应不是自保,而是死死收紧手臂,将怀中的素衣女子牢牢护在胸腹之间,用自己的脊背硬抗所有冲击。
下一秒,两人同时被狠狠弹飞。
砰砰两声闷响,重重砸在主卧的实木地板上。
后背刺骨的疼,胸腔翻江倒海,一股浓烈的腥甜直冲喉头。
罗宾汉咬牙硬生生压下翻涌的气血,落地瞬间单手撑地,借着惯性翻滚半圈,稳稳将怀里的伤者平放在地板上,避开所有飞溅的碎屑。
低头查看,女子安然无恙,只是被巨响震得眉头紧蹙,呼吸微微急促。
罗宾汉抬眼,目光穿透漫天烟尘,死死锁定密室深处那个血泊里的身影。
找死!
两个字在心底骤然炸开,寒意彻骨。
他根本不给对方第二次出手的机会,身形一翻,顺势拔枪。
驳壳枪枪口抬平,手臂稳如磐石,不退反进,大步折返冲进烟雾弥漫的通道。
视线穿透灰蒙蒙的烟尘,清晰看见井上太郎正挣扎着想要抬手,似乎还藏着后手。
“哒哒哒!”
短促、密集、狂暴的枪声撕破深夜静谧。
一整梭子子弹毫无保留倾泻而出,全部精准落在井上太郎的躯干之上。
血雾轰然炸开,飞溅满地。
方才还妄图临死反扑的身影,瞬间被打得血肉模糊,身体剧烈抽搐两下,彻底死寂,再无半点生机。
罗宾汉眼神未动,半分停顿都无,果断收枪转身。
烟尘还在漫天飘散,火药味混着血腥气,呛得人喉咙发紧。
前方的女子们早已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和枪声彻底吓懵,一个个僵在原地,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忘了,彻底呆滞。
再不走,天亮之后必被围堵。
罗宾汉抬声,厉声低喝,声音穿透漫天杂音:“跑!都快跑!”
这一声怒吼,力道十足,瞬间击碎众人的僵直。
所有人猛然回神,求生欲再次占据上风。
她们不敢多望、不敢多言,连滚带爬地起身,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冲出主卧,奔下楼梯,四散钻进深夜的巷弄里,各自逃命。
转眼间,屋内空无一人。
罗宾汉俯身,再次稳稳抱起地上的素衣女子。
怀里的人依旧昏沉,气息微弱,好在全程安稳,没有被二次伤害。
他不敢耽搁半秒,转身疾冲,踏着满地碎木屑,快速冲出这间满是罪恶的洋楼。
后院院门敞开,夜风灌进衣襟,凉得刺骨。
他快步冲出巷口,视线快速扫过空旷街巷,目光骤然定格在街边角落。
一辆废弃的老旧平板推车,静静靠在墙根。
车身落满薄灰,看着搁置许久,却车轮完好,车架还算结实。
罗宾汉快步上前,抬手轻推。
轱辘转动,顺滑无滞。
能用。
他当即俯身,动作极轻地将怀中女子平放安置在推车上,脱下外衣折叠垫在她身下,护住她的伤口,避免颠簸磕碰。
抓稳车把,俯身发力。
推车贴着夜色,飞速滑行,穿梭在纵横交错的幽深小巷里。
他专挑偏僻窄路,避开所有宪兵巡逻路线,一路疾驰,不敢有半分松懈。身后洋楼方向隐约传来零星动静,显然爆炸已经引起了注意,再晚一步,必然插翅难飞。
一路狂奔,半个时辰后,熟悉的小院轮廓终于出现在视线里。
院门紧闭,院内灯火微亮,安静如常。
方才远处的爆炸闷响极轻,隔着层层街巷传过来,只余一丝微弱震动。
屋内,睡得浅的江满仓早已被惊醒。
他披着外衣推门而出,刚下台阶,就看见夜色里快步走近已经丢掉鬼脸面具的罗宾汉,还有推车上躺着的陌生女子。
少年瞬间睡意全无,快步迎上,眼底满是担忧。
“师傅!您回来了!”
罗宾汉直起身,微微喘息,气息略有紊乱,胸口的闷痛还在隐隐作祟。
他压下不适感,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多余废话:“别多问,去我房间,把药箱拿来!”
江满仓不敢迟疑,重重点头:“好!”
话音未落,他转身快步冲进屋内,脚步轻快,直奔罗宾汉卧房,熟练取出常备的木质药箱,稳稳抱在怀里,迅速折返院中。
夜色沉沉,小院孤灯摇曳,一场深夜血战的余波,悄然落在这方安静的院落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