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密室炼狱
书架彻底挪开的那一刻,一股混杂着霉味、脂粉味与血腥气的阴风,猛地从漆黑洞口里灌了出来。
刺鼻。
又压抑。
井上太郎的肩膀肉眼可见地绷紧,喉结狠狠滚了一圈。他垂着头,不敢回头看抵在眉心的枪口,声音干涩发哑:“里面……就是密室。”
“走前面”罗宾汉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半分温度。
枪口始终死死锁着井上太郎的头颅,只要对方指尖有半点异动,子弹会毫不犹豫贯穿他的头骨。
井上太郎不敢有丝毫违抗,弯腰低头,顺着狭窄的入口缓步钻了进去。
密室通道不高,是依托二楼墙体夹层改造出来的,纵深极深。
墙面是粗糙的水泥,摸上去潮乎乎的,结着一层薄薄的阴霜。
通道两侧嵌着几盏昏暗的壁灯,光线昏沉微弱,勉强能照亮前路,却把人影拉得扭曲狭长,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罗宾汉紧随其后,踏入密室的瞬间,眼底的温度彻底归零。
眼前的一幕,让他胸腔里的火气瞬间炸了开来。
密室空间极大,远比外头主卧看起来的格局宽敞。
根本不是用来藏人、存机密的暗室,完全是一处肮脏的囚笼。
一排排乌黑的大铁笼,整齐码放在密室两侧。
铁笼锈迹斑驳,笼丝细密坚硬,死死锁闭着,没有一丝松动的缝隙。
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人。
大多是年轻的中国女子。
衣衫破烂不堪,满身污渍伤痕,发丝凌乱地贴在惨白的脸上,双眼空洞无神,蜷缩在冰冷的铁笼底部。
有的人身上满是鞭痕,有的人手腕脚踝被镣铐磨得血肉模糊,个个气息微弱,显然被囚禁折磨了许久。
最刺眼、也最让人牙根发痒的是,最角落的几个铁笼里,居然关着几名身着艳丽艺妓和服的日本女人。
她们妆容花乱,发髻松散,没了半分艺妓的温婉雅致,只剩满脸惊惧怯懦,和那些受难的中国女子挤在一处,同样被牢牢禁锢,不得脱身。
罗宾汉视线扫过整间密室,怒火直冲头顶。
墙上钉满了挂钩,密密麻麻挂满了各式刑具。
细皮鞭、铁刺条、束缚镣、尖头拷具……每一件都带着使用过的痕迹,上面残留的暗红血渍早已干涸发黑,触目惊心。
地上散落着破碎的衣料、断掉的发簪,还有几滴尚未完全干透的血迹。
不用多想。
这就是井上太郎的私刑炼狱。
白日里装作儒雅和善的公馆副馆长,夜里就躲在这不见天日的密室里,肆意折磨这些无辜女子。
难怪他整日闭门不出,宅中安静得反常,原来所有的罪恶,都藏在这堵书架之后。
荒谬!恶心!
滔天恨意瞬间攥紧了罗宾汉的心脏。
井上太郎察觉到身后骤然变冷的气场,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双腿微微打颤,下意识想要侧身躲闪。
就是这微小的一动。
罗宾汉眼中杀意暴涨,右腿骤然抬起,力道灌注脚尖,狠狠一脚踹在井上太郎的膝后弯。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密闭的密室里炸开。
井上太郎根本扛不住这股巨力,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膝盖磕得生疼,整个人彻底被制住,动弹不得。
没等他开口求饶,罗宾汉身形前倾,左手迅猛探出,死死扣住他的后颈,将他的头颅狠狠按向地面。
右手反手抽出腰后短刀,寒光骤然亮起。
刀刃贴紧皮肉,快、准、狠。
两道利落的寒芒闪过。
噗嗤——
细微的破响过后,两道血线瞬间喷涌而出。
井上太郎双腿一抽,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钻心的痛感让他浑身痉挛,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他张着嘴想要嘶吼,却被死亡的恐惧死死扼住喉咙,只能发出嗬嗬的破碎气音,整个人彻底瘫软在地,双腿彻底失去了知觉。
双脚脚筋,尽数挑断。
罗宾汉动作没有半分停顿,指尖利落摸过对方全身。
口袋、衣襟内衬、裤腰暗袋,逐一排查,手枪、短刃、微型毒针,但凡暗藏的武器全部搜出,随手丢在一旁地面。
彻底确认井上太郎再无任何反抗、偷袭的能力,他才松开扣着对方后颈的手,起身站直。
无视身后瘫在血泊里、浑身颤抖的废人,罗宾汉转身走向一排排囚笼。
笼中女子们被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动,有人微微抬眼,目光里满是惊恐,身体下意识蜷缩后退,显然早已被折磨得草木皆兵。
罗宾汉放缓了脚步,动作放轻,避免刺激到这些受尽摧残的人。
他快速扫视所有铁笼锁扣,很快在墙角的木柜上找到了一串铜制钥匙。钥匙串沉甸甸的,密密麻麻几十把,对应着每一间囚笼的锁具。
快步上前取下钥匙,罗宾汉挨个开锁。
咔哒。咔哒。
一道道锁扣应声弹开,紧闭的囚笼终于开启。
大部分女子还有微弱的行动能力,虽然虚弱、颤抖,却在重获自由的瞬间,眼底透出一丝求生的微光。她们互相搀扶着,慢慢从铁笼里挪出来,低声啜泣,却不敢大声哭喊。
唯独最中间那只铁笼里,一名身着素色布衫的中国女子,一动不动地瘫在笼底。
她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失血,气息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浑身遍布伤痕,连抬手睁眼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奄奄一息,随时都可能撑不住。
罗宾汉蹲下身,指尖轻探她的颈动脉。
还有一丝微弱搏动。
没死。
还有救。
他心头微松,当即起身,准备先带所有人撤离这间炼狱密室。
在此之前,他目光扫过整间密室,落在墙角堆叠的木箱、书桌抽屉与暗格之上。
井上太郎身居井上公馆副馆长,常年盘踞沪上,私宅密室不可能只有刑具与囚笼。
这里一定藏着他积攒的赃款、机密财物。
罗宾汉迈步上前,快速翻查搜刮。
书桌抽屉里,整齐码放着一沓沓崭新的法币、储备券,厚厚几叠,分量十足。
暗格中藏着数根沉甸甸的金条,黄澄澄的色泽在昏暗灯光下格外刺眼,还有一小袋打磨圆润的珍珠、几块成色极佳的翡翠玉佩,都是实打实的硬货。
墙角木箱里,更是藏着不少外币、银元,还有几本记载着日方人员往来、物资调度的隐秘账本,价值极高。
罗宾汉没有丝毫客气,尽数收拢。
钱财物资全部打包塞进随身布包,机密账本贴身收好,一点不留,尽数清空。
这些沾满血泪的脏东西,本该尽数归还,如今尽数取走,也算抵消这些年他造下的罪孽。
搜刮完毕,布包沉甸甸的坠在肩头,罗宾汉给众人分了钱财,罗宾汉转身走回铁笼旁,弯腰小心翼翼将那名奄奄一息的女子打横抱起。
女子身躯极轻,浑身冰凉,被触碰时只微微颤了一下,依旧没有睁眼。
其余获救的女子纷纷让开道路,看向罗宾汉的目光里,混杂着感激、恐惧与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