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目标有秘密?
残阳沉在沪上的屋脊后头,漫天橘红褪得飞快。
巷尾的风裹着微凉的夜气,扫过斑驳的院墙。
罗宾汉隐在对面弄堂的老梧桐阴影里,身形贴紧冰冷的砖墙,半点轮廓都不外露。
他换了一身深色短褂,袖口收紧,腰间短刀贴着皮肉,布包揣着的枪械手雷稳稳压住重心,没有半点晃动。
视线死死锁着斜前方的独栋小洋楼——井上太郎的私宅。
罗宾汉从日落时分便在此蛰伏。
目光寸寸不离宅院门窗、围墙死角、巷口来路。
一下午,进出的人还是寥寥无几。
只有一个年过七旬的老保姆,佝偻着身子,在院子里择菜、洒水、收拾院落。脚步迟缓,看着人畜无害,唯独眉眼间藏着日式老仆的刻板拘谨,没有半点普通市井老人的松弛。
宅内再无第三个人露面。
井上太郎一整天都待在楼里,未曾出门,也没有访客登门,安静得过分。
夜色一点点压下来,街边的煤油灯次第亮起,昏黄光晕揉碎在青石板路上。
沪上的夜风吹得树梢沙沙作响,远处偶尔传来巡逻宪兵的皮靴声,远远掠过街巷,很快又归于沉寂。
罗宾汉耐着性子蛰伏。
熬到夜里十二点,整座巷子彻底静了。
周遭再无行人,巡逻队的路线早已错开这片区域,短时间内绝不会折返。
洋楼里的灯火也逐一间熄灭,最后只剩一楼走廊留着一盏昏黄小灯,微弱的光亮勉强穿透窗纸。
时机到了。
罗宾汉身形一沉,顺势滑出弄堂阴影,脚步轻得像一片落叶,落地无声。
几步掠到院墙根下,抬手搭住墙头,借力轻巧翻跃,无声落进院内草坪。
院内草木的潮气混着晚风扑面而来,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他直奔后院后门。
老式木门锁扣老旧,算不上牢固。
罗宾汉取出细薄铁片,指尖微动,两三秒的功夫,锁芯轻轻弹开,没有发出半点异响。
推门,缝隙窄窄切入。
屋内漆黑,只有廊间那盏夜灯的微光,从门缝里渗进来一丝。
老保姆的房间紧挨后门,最靠院落角落。
门虚掩着,里头隐隐透出一点昏暗灯光。
罗宾汉推门而入的瞬间,一股刺眼的日式宣传气息扑面而来。
墙面贴满泛黄的老旧标语,褪色的汉字歪歪扭扭,满是“大东亚共荣”“圣战必胜”的洗脑话术,边角还贴着日军出征的宣传画报。桌台上摆着日式瓷杯、规整摆放的军国主义小册子,就连枕旁都压着一本写满激进言论的记录本。
果真是时时刻刻不死心的种族!!!
罗宾汉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心底掠过一阵生理性的恶心。
床上的老妇人已经睡着,呼吸平缓,侧脸松弛,看似毫无防备。
可罗宾汉清楚,能被井上太郎放在私宅看家的,绝不是普通老仆,必然是受过训练的日方暗线。
他不上前试探,也不留任何余地。
身形一闪抵至床边,右手短刀顺势出鞘,寒光一闪,精准抹过对方脖颈。
一丝细微的闷响过后,呼吸声骤然截断。
全过程不足两秒,干净利落,没有给对方任何惊醒、呼救、反抗的机会。
罗宾汉随手用被角擦掉刀身血迹,归鞘藏好,转身踏出房间,顺手轻轻带上门,维持原状。
接下来,找井上太郎。
按照白日观察,井上太郎入夜后理应在二楼主卧休息。
宅内灯火尽数熄灭,大概率已经熟睡。
罗宾汉抬脚踩上楼梯,鞋底极轻,每一步都避开老旧木板的受力死角,杜绝踩踏异响。
二楼走廊漆黑一片,静谧得诡异。他抬手轻推主卧房门,门顺利推开,屋内空荡荡的,被褥平整铺开,丝毫没有躺卧过的痕迹。
没人?
罗宾汉眉峰微沉,心底掠过一丝疑虑。
深夜十二点,宅外无人,院门紧闭,井上太郎没有外出的痕迹,怎么会不在卧室?
他没有停留,立刻转身悄无声息搜整栋洋楼。
从二楼书房、客房、储物间,到一楼客厅、茶室、偏房,他挨个排查。
指尖轻触房门把手,侧身贴墙聆听屋内动静,每一间房都快速入内扫视一圈。
屋内陈设规整,桌椅摆放整齐,茶具、书籍、摆件都保持着日常模样,没有半点慌乱挪动的痕迹,更没有藏人的死角。
地板干净,窗锁完好,窗台无落灰、无脚印,整栋房子看着像是主人早已歇息,空寂无声。
可就是找不到井上太郎的人影。
诡异。
真的太诡异了。
罗宾汉停在一楼客厅中央,视线扫过满屋静默的家具,大脑飞速复盘。
他盯了整整一个下午加半夜,井上太郎绝对没有出门。
整栋宅院围墙完整,门窗无破损,无外人进出痕迹,人不可能凭空消失。
要么,藏在了极其隐蔽的死角。
要么,这房子有问题?
他压下心底的疑虑,没有贸然折返,也没有急躁地翻找破坏。
走到客厅靠墙的木椅上,身形隐入黑暗,静静等候。
再等等。
既然人没出去,就一定会现身!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墙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一下下敲在空气里。
直到时针缓缓挪至凌晨三点。
整栋楼依旧死寂,没有半点人声、脚步声。
就在罗宾汉准备起身二次细致排查全屋暗格的时候,二楼主卧的方向,忽然传出一声极轻的摩擦响动。
声音极细,但罗宾汉还是听到了,瞬间锁定声源,身形骤然贴紧走廊阴影,呼吸尽数收敛,全身融入漆黑夜色中。
他悄无声息摸回二楼主卧门口,侧身贴墙,目光穿透门缝,紧盯屋内动静。
屋内依旧昏暗,只有窗外微弱的月色透入,勉强勾勒出家具轮廓。
正对床尾的高大实木书架,正在缓缓移动。
没有巨响,只有木头滑轨摩擦地面的细微沙沙声,缓慢、沉稳,一点一点向侧面移开。
一道黑漆漆的洞口,缓缓显露出来。
罗宾汉眸色微凝。
难怪找不到人。
居然藏了一处密室。
片刻后,一道身影弯腰从密室洞口走了出来。
身形挺拔,正是消失了整整半夜的井上太郎。
他动作从容,没有半分慌乱,抬手轻轻发力,将厚重的书架缓缓推回原位,严丝合缝,彻底遮住密室入口。
若是不细看,根本无人能发现这书架竟是机关暗门。
做完这一切,井上太郎抬手整理了一下衣襟,步履松弛走向卧室内侧的独立卫生间。
他抬手拧开水龙头,清冷的水流声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
借着窗外月色与卫生间微弱的反光,他低头洗脸,抬手擦拭脖颈与上身,动作舒缓,像是刚从密闭的密室中出来,透气舒缓。
就是此刻。
罗宾汉身形如鬼魅,无声无息滑到卫生间门口。
驳壳枪稳稳抬起,枪口死死抵住井上太郎的后脑勺,力道沉稳,分毫不动。
冰冷的金属触感,瞬间穿透衣物,贴紧皮肉。
水流依旧潺潺流淌。
镜子里,井上太郎的面容骤然僵住。
他瞳孔猛地收缩,眼底瞬间闪过极致的惊恐,身体本能地僵硬,连呼吸都骤然停滞。
几秒后,他缓缓放下手中的毛巾,双手慢慢举过肩头,动作极致缓慢,没有半点试图反抗的意图。
他的声音平稳,带着一丝刻意伪装的镇定,一口流利的汉语,字正腔圆:“朋友,需要什么?钱?物资?还是情报?都可以谈。”
罗宾汉声音低沉冰冷,不带一丝情绪,彻底截断对方的谈判余地:“转过身,带我去你刚才出来的密室。”
井上太郎身躯微僵,镜中眼底闪过一丝晦涩的慌乱,转瞬便被他强行压下。
他清楚,脑后的枪口绝对不是摆设,只要稍有异动,子弹会瞬间贯穿头颅。
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可以!”
井上太郎缓缓转身,脸上早已褪去所有从容,只剩一片紧绷的苍白。
罗宾汉枪口始终死死对准他的脑袋,半点不动,贴身紧随。
只要对方有任何一丝异动,便会立刻扣动扳机。
两人重回主卧房间。
在罗宾汉冰冷的注视下,井上太郎抬手落在书架最顶层的一本厚重硬壳书上,轻轻向下一压。
咔哒。
轻微的机关响动过后,沉重的实木书架再次缓缓滑动,漆黑的密室入口,再度暴露在夜色之中,幽深未知,藏着无尽隐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