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目标受伤了？
吉野是被保姆连摇了好几下才醒的。
他昨夜又被人请客在松川料理店喝得半醉，回来倒头就睡，军装胡乱搭在椅背上，领带还没解。
被摇醒的那一刻他头一个反应是骂人，手已经扬起来，可等保姆结结巴巴把话说完，他那只扬到半空的手又慢慢放了下去。
“什么时候的事？”他坐起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大概三刻钟前，千岛秘书打来的电话。”保姆把鞋递到他脚边，又去拧了条湿毛巾递过来
“说井上太郎的私宅出事了，有爆炸，还有枪声。秘书说她先去现场，让您醒了务必过去。”
吉野擦了一把脸，没说话。
他站起身，从椅背上抓过军装，先穿衬衫，再套制服外套。
纽扣一颗颗扣得飞快，扣到风纪扣时他用力太猛，领口勒得脖子发紧，也没顾上。
他对着镜子把军帽端端正正扣在头上，然后对保姆说：“把司机叫起来，车开到楼门口。”
司机是在睡梦中被拍醒的。
他睡在吉野宅子后头的平房里，被子踢到地上，人还半醒。
保姆隔着窗户喊了好几声，他才一个激灵坐起来。
听完保姆的传话，他胡乱套上衣服，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跑。
夜里的风冷得人牙关打颤，他跑到车库，把车发动起来，又掉过头，贴着院墙把车缓缓开到了大门口。
吉野已经站在台阶上，大衣也没穿，只披着制服外套。
他三两步蹿下台阶，拉开后座车门钻进去，门还没关紧就对司机说：“开车！”
司机一脚油门，车灯在夜色里亮成两根笔直的白柱。
他们没走大路，司机挑了一条能避开街口检查岗的小路，熟门熟路地往井上私宅方向开去。
路上吉野一言不发，只掏了根烟叼在嘴里，火星一明一灭，映得他半张脸忽明忽暗。
千岛雪比吉野先到。
宅子已经被第一小队围住了，前门后门都有兵守着，几道警戒线从巷口一直拉到院墙外。
她刚下车，第一小队的小队长田上就快步迎了上来。
这人三十来岁，见着千岛雪先敬了个礼。
“情况我大体看了一遍。”田上边说边在前面引路，先推开了院门，穿过一小片草坪，走进洋楼后门。
走廊里还弥漫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味儿，像烟尘、火药和什么更浑浊的东西搅在一起。
“老保姆死在床上，一刀割喉，手法很利落，没挣扎。”
田上在一扇半掩的门前站住，用手电往里照了照。千岛雪没进去，只在门口看。
老妇人仰面倒在床上，被角盖到胸口，血把床单洇黑了一大片。
她没说话，目光只在屋里那满墙的宣传画上停了一瞬。
“后门锁是完好的，没有强行破坏的痕迹。”田上继续往前走，上了楼梯，“来的人从后门进的，应该是个老手。”
二楼比一楼更乱。
爆炸把主卧的墙皮都掀了下来，碎砖和玻璃碴到处都是。
千岛雪踩着碎碴进去，看见书架上那道打开的暗门。
门已经半歪了，台阶上全是灰，一股手雷爆炸后的焦糊味呛得她直皱眉。
田上先下去，又折回来，压低嗓子说：“这边是一间密室。”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怎么措辞，“里面有很多铁笼子，还有些……工具。我们推测这是井上先生的私人密室，可能是用来囚禁一些女人的。”
千岛雪没接话。
她自己走了下去。
密室里的灯居然还亮着，被烟尘蒙着，光线混浊。
她看见墙上一排排挂着的鞭子、铁链、奇形怪状的铁钩。
她什么都没说，但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眉眼间浮出一层极淡的冷意。
田上跟下来，见她脸色不对，赶紧把话题转开：“所有铁笼都是空的，里面的人应该趁乱跑了。”
他打开一个木柜看了看，“这里的钱箱、抽屉全被搜过，值钱的东西都没了。”
千岛雪看他一眼：“所以来的人杀了人，还要劫财？”
“也不一定。”田上摇头，“也许先劫财，再杀人，或者先放了人，顺手清空了这里，现在说不准，但有一点我们推测，对方很可能受了伤。”
“密室通道被炸了，爆炸点离密道口很近，那地方又窄，冲击波反弹，就算是铁人也得被掀翻。”
“我们在楼梯口和通道外沿发现了一些新鲜血迹，量不多，但不像是这些笼子里的女人留下的，位置对不上。”
千岛雪没再问。
她转身回到院子里，风一吹，那股密室里的混浊气味才被吹散。
她刚要吩咐再搜一遍，巷口拐过来一道雪亮的车灯。
她赶紧朝大门口走去。吉野的车缓缓停在警戒线外，千岛雪已经拉开车门，等他下来。
“吉野长官。”她侧身让了半个身位，目光朝田上那边一递。
吉野下车，边往里走边系外套最上面那颗扣子“说”
“井上太郎死了，身中多枪，老保姆死在床上，一刀割喉！”
千岛雪跟在他右侧，语速很快，“后门锁完好，没有破门痕迹，二楼有一间密室，里面有很多铁笼，里面的人已经跑了，现场有爆炸和枪战痕迹，我们判断来人很专业，应该是冲着井上太郎去的，顺手清空了宅子里的财物。”
她顿了一下，“我们推测对方可能受了伤，密室口有新鲜血迹，方向不是笼子里的人留下的！”
吉野一脚跨进门，又忽然停住，扭过头看着千岛雪：“马上把所有人叫起来，城里城外，所有医院、诊所、不管是哪国人开的药铺，一家一家都给我连夜查，受了伤，他应该会去买药或者看病的”
千岛雪应了一声是，转身朝门口的田上那边去了。
院门口几个宪兵正在架设第二道警戒线，手电光乱纷纷地扫过路面。
吉野一个人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一眼黑沉沉的夜。
他隐隐约约觉得，今晚的事没这么简单，再加上龟田给的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