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谁也跑不掉的“关照”?

第694章 谁也跑不掉的“关照”?

清晨的沪上是在一片湿漉漉的雾气里醒过来的。

八点刚过,苏州河上的薄雾还没散尽,河面像蒙了一层半透明的纱。

沿街早点摊的煤炉已经烧旺了,青烟裹着油条和粢饭团的香味,从一条条弄堂口钻出来。

送牛奶的推着脚踏车按着铃从巷子里穿过,几户人家的主妇正蹲在门口刷马桶,刷子哗啦哗啦响,和远处码头的汽笛声搅在一起。

挑着担子卖菜的小贩沿街叫卖,声音拉得老长。

沈安穿着便衣,站在四号码头旁边一条背街的巷子里,手里捏着一张名单,上面抄着十个名字,都是些和码头有关系的药品走私贩子。

山田跟在旁边,眼睛还没睁开似的,连着打了两个哈欠。

他昨晚没睡好,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在一条黑巷子里被一只戴礼帽的猫追了一夜。

渡边走在他后面,军靴踩在潮湿的碎石地上,闷声不响。

“第四个了”沈安抬头看了看门牌,朝一扇半掩的木门走去。一个瘦小的男人正蹲在门口刷牙,满嘴白沫。

沈安走过去,把名单夹在手指间,低声说了几句。

那男人听着,手里的搪瓷杯慢慢放了下来,连连点头,脸上堆出讨好的笑。

沈安从兜里摸出半截铅笔,在名单上划了一道,又折身往外走。

“咱们这一大早的,跟讨债似的!凌晨就喊出来忙活,真的服了!”山田又打了个哈欠,“我的腿啊,还酸着呢!”

“才走几步路就酸”渡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昨晚在饭馆,你一个人喝了半壶,跳得比谁都高,现在不跳了?”

“我那是商业应酬”山田梗着脖子,“能一样吗?”

沈安没接话。

他又拐进另一条巷子,找到一个卖草药出身的走私贩子。

那人正在卸货,一看见沈安,赶紧把竹筐往墙边一推,擦着手迎上来。

沈安把话又说了一遍:最近凡是有人来买磺胺、盘尼西林、麻醉剂这类东西,管他生人熟客,立刻通知宪兵队,别想着自己单吃,吃下去会噎死!

那人连连点头,又指着身后的铺子,说昨天还有个人来问磺胺粉,他没卖。

沈安问那人什么样,那人说三十来岁,面生,穿灰褂子,其他记不清了。

沈安没再说什么,在名单上划掉名字又在这家旁边记下信息,又带人去了下一家。

一上午跑下来,只通知了五家。

巷子里人来人往,卖菜、送煤、收旧货的嘈杂声不绝于耳。

山田坐在一户门口的石墩上,说什么也不肯走了,抱着肚子喊饿。

“我这一早上口水都说干了,肚子早就前胸贴后背了,老大,你听,它都咕咕叫了!”

他还真把肚子往前一挺。

“你那肚子什么时候不叫?”渡边在旁边擦枪,头也没抬。

“就你话多!”

山田朝他龇了龇牙,又转向沈安,“我不管,我要吃肉!!”

沈安其实也有些饿了。

他看看天色,快到正午,便说:“行,先去吃饭,下午接着跑”

三人出了巷子,往南过了桥,在一条小街上找了家馆子。

馆子不大,门口架着几口大铁锅,热气腾腾。

三人挑了张靠里的桌子,沈安点了一盘红烧肉、一盘酱爆猪肝、半只白斩鸡、一份炒时蔬,又要了一碟花生米和两碗米饭。

山田还要了一壶黄酒。

菜端上来,油亮亮的,香味直往鼻子里扑。

山田先夹了一大块红烧肉,烫得直哈气还舍不得吐。

渡边不紧不慢撕着鸡肉,间或怼他一句:“你这不是吃饭,是抢命呀!”

与此同时,小院里,罗宾汉正在练武。

他起得早,天刚亮就站在院子里。

江满仓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廊下,捧着脸看。

罗宾汉打算活动活动,温习一下自己师傅的绝技,先练半步崩拳。

这拳法看着朴素,没有花哨,只一步一拳,可他一跺脚,脚掌像是镶进地里,劲从脚跟翻上腰,再由腰送肩、肩催肘、肘顶拳。

每出一拳,空气里就“嗡”地一响,老槐树上的枯叶跟着簌簌往下落。

江满仓看得眼睛一眨不眨,连呼吸都放轻了。

八卦游身连环掌,罗宾汉身子一矮,脚步在青砖地上画着弧,人影忽左忽右,掌锋如刀,贴着空气切过去。

他越走越快,到后来只见一道灰影在院子里腾挪,地上的尘土被卷成一小团一小团的旋子。

江满仓张着嘴,觉得师傅简直像条游龙,脚不沾地似的。

太极化劲。

罗宾汉从极动转入极静,招式慢得连衣袖都飘得极缓,像在水里推。

江满仓看着,却觉得那慢里有股说不出的沉,像整条胳膊都灌满了铅。

罗宾汉忽然一甩手,化开一道看不见的力,庭院角上一根枯枝“啪”地断了。

江满仓吓了一跳,忍不住“啊”了一声。

快到十一点时,罗宾汉收了功,走到江满仓面前,拍了拍他脑门:“去,买饭菜回来。”

又补了一句,“别跑远,巷口那家就行,注意一下有没有什么情况。”

江满仓应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师傅早给的钱,飞也似地跑了。

罗宾汉关了门之后罗宾汉也没歇着,从墙边取过那杆六合大枪,重新走到院子中央。

枪是白蜡杆,枪头用旧布套着,只剩半截红缨。

罗宾汉双手握枪,往地上一顿,腰身一沉,整条枪杆便像活了过来。

他练的是六合大枪,讲究枪身合一。

一枪扎出,杆身轻颤,嗡嗡有声;再一收,枪尾扫过半空,带起一道凌厉的风。

他越练越急,枪尖在空气里点出一片虚影,枪杆弯如满弓又倏地绷直。

满院都是破风之声。

正练到起兴的时候,院门被人从外面拍响了。

江满仓在外头喊:“师傅,我回来了!”

罗宾汉把枪往墙边一放,抹了把额上的汗,走过去抽开门闩。

江满仓两手提得满满当当,油纸包一层叠一层,油从纸缝里往外渗。

他把东西往石桌上一放,咧嘴笑:“师傅,我买了好几个菜,还有鸡汤,我还……我还多要了一壶酒。”

他挠了挠头,“您练了一上午,该喝点。”

罗宾汉没说话,只朝他后脑勺轻拍了一下。

“自作主张。”

“去,把屋里那姑娘喊出来吃饭。”

罗宾汉说着打开油纸包,把碗筷一副副摆到石桌上,又转身进厨房拿碗。

江满仓应声也往屋里跑。

院中石桌上,红烧肉、白切肉、炒青菜、一大碗鸡汤,热气腾腾地摆着。

酒壶被罗宾汉带回了厨房,碗筷青瓷的,还映着午后的光。

罗宾汉将碗筷一盏一盏摆好,院外有风,把石桌上的热气吹得微微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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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战,代号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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