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找到山城总部内鬼
接下来几天,沈安的日子过得平平淡淡。每天照常去宪兵队上班,翻文件,喝茶,跟山田和渡边插科打诨。山田还是那个八卦王,每天都有新消息——哪个军官又升了,哪个舞女又闹事了,沈安靠在椅背上听着,脸上带着笑,偶尔应两句,心里却在想着别的事。
老鬼安顿好了吗?找到安全的地方了吗?特高课那边还在找他吗?他不知道,也不敢问。每天路过巷口的时候,他照例往墙缝里看一眼,有时候有纸条,有时候没有。有纸条的时候,内容都很简单——“一切正常”“暂无消息”“继续等待”。他把纸条看完就烧了,纸灰落在烟灰缸里,黑乎乎的,一碰就碎。
第八天的时候,沈安下班回家,路过巷口往墙缝里看了一眼,什么也没有。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到家煮了碗面,吃完洗了碗,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八九天了,三个地点,应该快有结果了吧?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该来的总会来的。
第九天,仁康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吃午饭。一碗阳春面,连个浇头都没有,他刚挑起一筷子面条,小虎从外面跑进来,脸色发白,手里攥着一张纸条。仁康放下筷子,接过纸条,凑到灯下看。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三号点被查。上午十点,有人敲门查防疫证,进去翻了一通。”
仁康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三号点,李维庸知道的那个点。他慢慢把纸条放下,抬起头看着小虎。小虎站在那儿,大气都不敢出。“发报,给总部。”仁康的声音很低,听不出什么情绪。
电报发到山城军统总部的时候,戴笠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毛秘书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放在桌上。“老板,沪上站发来的。三号点被查了。”戴笠放下文件,拿起电报看了一遍,看完放下,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毛秘书。“抓捕吧。以最快速度审讯,争取直接拔除整条线。”毛秘书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戴笠坐在那儿,点了根烟,慢慢吸了一口。三号点被查了。李维庸,机要室的译电员,经手过发给判官的所有电报。他吸了口烟,慢慢吐出来。李维庸。二十六岁,从军校毕业后调到军统,在机要室干了三年,一直表现不错。谁能想到他是内鬼?他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窗外。窗外灰蒙蒙的,像要下雨。
而此时,山城军统总部机要室里,李维庸正在值班。他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手里握着笔,但一个字都没写。他在等。等日本人那边的赏金,他抬起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还有半个小时
门开了。他没有抬头,以为是换班的人来了。脚步声从门口走过来,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人的。他抬起头,愣住了——毛秘书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四个行动队的人,腰里别着枪,手按在枪套上。李维庸的脸一下子白了,手里的笔掉在桌上,咕噜噜滚到地上。
毛秘书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李维庸,跟我们走一趟。”李维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站起来,腿发软,扶着桌子站了一会儿,然后低着头,跟着他们往外走。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脚步声,皮鞋踩在地板上,咔咔响。李维庸走在中间,低着头,不敢看两边。经过走廊的时候,他看见窗外灰蒙蒙的天,像是要下雨了。
审讯室在地下室,灯很亮,照得人眼睛发花。李维庸坐在椅子上,手被反绑在身后,低着头,一声不吭。毛秘书坐在他对面,面前摊着一个本子,手里握着笔。
“李维庸,你在军统待了三年。三年里,你经手过多少绝密电报?你知不知道,因为你,多少人差点丢了命?”李维庸低着头,不说话。毛秘书等了等,又开口了:“三号点被查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李维庸的嘴唇动了动,还是没说话。毛秘书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你替谁做事?特高课?还是黑龙会?”
李维庸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我说了,能活吗?”毛秘书沉默了一会儿。“看你配合的程度。”李维庸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山城下了很大的雨。戴笠站在办公室的窗边,看着窗外的雨。毛秘书敲门进来,身上淋湿了半边,手里拿着一个本子。他站在办公桌前,翻开本子,念了起来。
“李维庸交代了。他是两年前被特高课策反的,上线是特高课的山本。他经手的电报中,有十七份被泄露给了日本人,包括判官发回来的所有情报、沪上站的行动方案、还有总部准备派往上海的几批人员的名单。”他翻了一页,“根据他的交代,行动队已经抓了另外四个人。两个在总部,两个在上海。上海的两个人,已经通知沪上站了。”
戴笠听完,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雨还在下,噼里啪啦的,打在玻璃上。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继续审。把他知道的所有东西都挖出来。另外,让沪上站那边,把人抓了之后也审,尽快。”
毛秘书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门关上,屋里又安静下来。戴笠坐在那儿,点了根烟,手有点抖,点了两次才点着。他吸了一口,烟雾在屋里散开,模糊了他的脸。
上海那边,仁康收到总部电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电报很短:“李维庸已招。沪上还有两人,名单附后。速抓。”
仁康看完电报,把小虎叫起来。“去,把老李叫来。再叫几个行动队的人,要可靠的。”小虎揉了揉眼睛,转身跑了。老李来得很快,身上还穿着睡衣,外面套了件棉袄,脚上趿拉着布鞋。仁康把名单递给他。“两个人,天亮之前抓了。要活的。”老李接过名单看了一遍,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天快亮的时候,老李回来了。两个人,都抓了,关在安全屋里。仁康站在窗边,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天亮了。沈安照常起床,照常出门。路边摊上要了碗豆浆,两根油条,坐下慢慢吃。吃完付了钱,往宪兵队走。路过巷口的时候,他往墙缝里看了一眼——有纸条。他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回到家,他把门关好,从袖子里抽出纸条,凑到灯下看。“内鬼已除,一切平安。老鬼安好,勿念。”
沈安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纸条凑到油灯上点着了。火苗蹿起来,纸灰落在桌上。他看着那团纸灰,嘴角翘了一下。老鬼安好,勿念。他把纸灰吹散了,站起来去厨房煮了碗面。面是咸的,汤是烫的,今天吃着有味道。窗外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上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