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获得情报

沈安这一夜没怎么睡踏实。躺在服务员宿舍的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都是那几个德国人和那个帆布包，什么技术人员需要一个日本女特工贴身保护？他想了半宿，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过去。天刚亮就被外面的脚步声吵醒了，起来洗了把脸，出门往大厅走。

大厅里已经忙开了。吉野的人换了班，门口站着几个宪兵，枪背在肩上，眼睛盯着街对面。山本的人三三两两散在楼梯口和走廊里，手按在枪套上，谁都不说话。沈安站在大厅中间，看了看楼梯口——三楼楼梯口还是那两个特高课的人，站得笔直，一动不动。他转过身，往二楼走。脚步不快不慢，像平时巡逻一样。

二楼很安静。走廊里空荡荡的，窗户开着一条缝，风从外面灌进来，凉飕飕的。沈安从走廊这头走到那头，每个房间都探头看了一眼。门都开着，里面没人，床铺叠得整整齐齐，像是从来没人住过。他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往下看了一眼——院子里，吉野的人在抽烟聊天，声音很低，听不清说什么。他转过身，往回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三楼楼梯口还是那两个人，腰里别着枪，眼睛盯着楼梯。他没上去，站在二楼楼梯口的拐角处，靠着墙，点了根烟。耳朵竖着，五米之内，那些心声从楼上漏下来，断断续续的——

【这个设计图还得改，昨天算的那个数据不对，差了两个小数点……妈的，这种活本来不该我干，上面非要把我派来……那个德国人倒是专业，就是太死板了，一点都通融不得……】

沈安的手指微微收紧，烟差点掉了。他深吸了一口，把烟稳住。日本人的技术人员？他以为那个戴眼镜的是翻译，原来是技术人员。他继续听。

【模板要是能做出来，山城的经济就被拿捏了，不过这东西没那么容易，光纸张就不一样，还有水印、暗纹……德国人有技术，但中国的纸和德国的纸不一样，得重新调配方……】

沈安心里翻江倒海，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他靠在墙上，又吸了一口烟。伪钞模板。日本人要在中国做伪钞，用德国的技术，中国的纸，做出跟法币一模一样的钞票，投到市场上去，把后方的经济搅乱。他听见脚步声从楼上传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咔咔响。心声停了，他站直了身子，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转身下楼。

回到大厅，山田正靠在沙发上打盹。渡边坐在旁边擦枪，看见沈安下来，抬头看了他一眼。沈安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上面有动静吗？”渡边摇摇头。“没听见。”沈安点了点头，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听到的那些话——伪钞模板，设计图，数据，纸张配方。还好他们刚开始设计，还没做出来。要是做出来了，投到市场上去，后方的经济就完了。得把消息传出去。

中午的时候，沈安又上了二楼。这回他走得慢些，在每个房间门口都停了一下，像是在检查房间。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又靠在了拐角的墙上，点了根烟。耳朵竖着，五米之内，那些心声又漏下来了——这回不是日本技术人员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谁说话。

【那个德国人在我隔壁302，不知道这个数据对不对，要不要过去看看，算了我在303，都听到贴身保镖保护的贴身声音了，其实就是盯着他，怕他跑了。这人倒是老实，除了工作就是吃饭游戏睡觉，也不出去……贴身保镖就那么香？连话都不多说几句……】

沈安心里一动。302，德国技术人员。303，日本技术人员。他吸了口烟，慢慢吐出来

沈安把烟头扔在地上碾灭，转身下楼。

下午，他回到一楼的宿舍，坐在床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空烟盒。把烟盒拆开，从里面抽出一张衬纸，又从上衣口袋里摸出半截铅笔。他想了想，在纸上写了几行字，字写得很小，挤在一起——

“德国专家携伪钞模板技术抵沪，与日本技术人员合作，已开始设计。目标在樱花酒店302、303。速作准备。”

写完了，他把纸条叠成很小的一块，塞进烟盒里，又把烟盒按原样折好，捏在手里。站起来，出了宿舍，往大厅走。

大厅里，山田和渡边正坐在沙发上聊天。沈安走过去，拍了拍山田的肩膀。“走，出去抽根烟。顺便找吉野大佐聊聊，这几天闷死了。”山田眼睛一亮，站起来跟着他往外走。渡边也站起来，被沈安按回去了。“你看着，我们一会儿就回来。”渡边点了点头，又坐下了。

沈安和山田出了酒店大门，门口站着几个宪兵，看见他们点了点头。沈安从怀里摸出烟，一人递了一根，又给自己点了一根。山田也点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串烟圈。“老大，这几天可把我憋坏了。天天守在这儿，哪儿都不能去，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沈安笑了笑，没接话。他往街对面看了一眼——对面巷子口蹲着一个乞丐，破衣烂衫，头发乱糟糟的，面前放着一个破碗，缩着脖子晒太阳。沈安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那个乞丐也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了。打了一个两人的暗号

沈安收回目光，心里有数了。山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见了那个乞丐。“老大，你看那个乞丐”他嘿嘿笑了两声，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在手里掂了掂。“我能扔到他那个碗里，你信不信？”沈安看了他一眼。“你扔啊。”山田瞄准了一下，把石子扔出去。石子划过一道弧线，偏了，砸在乞丐旁边的墙上，弹到地上。乞丐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往这边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了。

山田骂了一声。“偏了。再来一次。”他又捡起一块石子，这回瞄准了半天，扔出去。石子又偏了，这回偏得更远，滚到马路中间去了。沈安笑了。“行了，让试一试”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空烟盒，在手里捏了捏，像是饶有兴趣的样子。“看我的。”

他瞄准那个乞丐，把烟盒扔出去。烟盒划过一道弧线，落在乞丐脚边，滚了一下，停住了。乞丐低头看了一眼，没捡。沈安摇摇头，叹了口气。“偏了。算了，走吧，让渡边也出去透透气”他拍了拍山田的肩膀，转身往酒店里走。山田又看了一眼那个乞丐，跟着他回去了。

吉野从楼里出来，看见他们，笑了笑。“沈桑，出来透气？”沈安点点头，递了根烟过去。“大佐，这几天辛苦了。什么时候能撤？”吉野接过烟点上，吸了一口，摇摇头。“不知道。上面没说。等着吧。”

三个人站在门口，又聊了几句。山田在说这几天有多无聊，吉野在说宪兵队的事，沈安听着，偶尔插两句嘴。烟抽完了，吉野拍了拍沈安的肩膀。“行了，回去吧。别到处乱跑。”沈安点点头，带着山田回了酒店。

巷子口那个乞丐还蹲着。等沈安他们进去了，他又等了一会儿，才慢慢站起来，佝偻着腰，往酒店边走了几步，蹲下来系鞋带，顺手把脚边的烟盒捡起来揣进袖子里。站起来，继续往前走，拐进巷子深处，不见了。

沈安回到酒店，在大厅里站了一会儿。山田回沙发上打盹去了，渡边还在擦枪。沈安靠在墙上，本来还想让渡边出去点了根烟透透气，不过渡边说算了，消息传出去了。丁三应该会送到联络点。仁康收到后，会想办法的。他吸了口烟，慢慢吐出来。三楼楼梯口还是那两个人，站得笔直，一动不动。

他转过身，往厨房走。该吃午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