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沪上军统站的反应
仁康接到情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小虎从联络点跑回来,手里攥着那个烟盒,气喘吁吁地推开门。仁康正坐在桌前吃面,一碗阳春面,连个浇头都没有。他放下筷子,接过烟盒,拆开,从里面抽出那张叠得很小的纸条。展开,凑到油灯下看——
“德国专家携伪钞模板技术抵沪,与日本技术人员合作,已开始设计。目标在樱花酒店302、303。速作准备。”
仁康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捏着纸条,指节发白。他慢慢放下纸条,抬起头看着小虎。小虎站在那儿,大气都不敢出。“伪钞模板。”仁康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日本人要做假钞,用德国的技术,中国的纸,做出跟法币一模一样的钱来。”
小虎的脸色变了。“站长,那山城那边的经济……”
仁康没说话,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小虎。窗外天快黑了,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走回桌前坐下,拿起纸条又看了一遍。把纸条凑到油灯上点着了,火苗蹿起来,纸灰落在桌上,黑乎乎的,一碰就碎。
“记下来。”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德国技术人员与日本合作,共同研究假钞模板。望速决断。”小虎点了点头,转身跑出去发报了。
仁康坐在那儿,点了根烟,慢慢吸了一口。手不抖,稳得很,但心里翻江倒海的。伪钞模板。要是让他们设计成功,山城的经济就完了。法币贬值,物价飞涨,老百姓活不下去,仗也不用打了。他吸了口烟,慢慢吐出来。烟雾在屋里散开,模糊了他的脸。
门开了,小虎跑回来,站在门口。“站长,电报发出去了。”仁康点了点头,没说话。他又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看着窗外的天。天彻底黑了,什么光都没有。
“去把老李叫来。”他忽然开口了。小虎愣了一下,转身要跑,仁康又叫住他。“算了,别叫了。你直接去找老李,让他加快速度,往樱花酒店多插人。之前只是知道有德国人去了,现在知道他们在搞什么了。假钞模板,这东西比什么都重要。能插几个插几个,要快。”
小虎点了点头,转身跑了。仁康坐在那儿,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凉飕飕的。他站了很久,直到小虎又跑回来。
“站长,老李说已经在安排了。厨房里已经有一个了,送菜的也是咱们的人。他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再塞进去人”
仁康点了点头,没说话。他转过身,走回桌前坐下,拿起筷子,面已经凉了,坨成一团。他挑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面是凉的,没什么味道。他又挑了一筷子,慢慢吃着。小虎站在旁边,看着他吃面,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仁康把面吃完了,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小虎。“总部那边有消息了吗?”小虎摇摇头。“还没有。”仁康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等吧。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发报室那边有动静了。小虎跑出去,又跑回来,手里攥着一张纸条,递过去。“站长,总部的回电。”
仁康接过纸条,凑到油灯下看——
“不惜一切代价,毁了他们的行动。”
仁康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不惜一切代价。他把纸条凑到油灯上点着了,火苗蹿起来,纸灰落在桌上。他看着那团纸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惜一切代价。他把纸灰吹散了,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黑漆漆的,什么声音都没有。他站了很久,转过身看着小虎。
“让老李抓紧。能插几个人就插几个人。告诉厨房里那个和送菜的那个,让他们机灵点,随时准备动手,对了小虎去通知上次来沪上的新情报科科长让他去把消息散给沪上中统和红党,就说日本人在樱花酒店做假钞模板,要扰乱我们的经济”
小虎点了点头,转身跑了。仁康站在窗边,又点了一根烟。窗外的夜很深,很安静。他吸了口烟,慢慢吐出来。这件事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德国人住在三楼,特高课的人守着,酒店里全是宪兵和特高课的人,里三层外三层,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怎么动手?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必须动手。
而此时,樱花酒店里,沈安正靠在二楼的走廊墙上,无聊地巡逻。
他已经在这条走廊上走了十几趟了。从这头走到那头,从那头走回这头,每个房间都探头看一眼,每个角落都瞄一眼。二楼的房间都空着,门开着,里面干干净净的,连个人影都没有。他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往下看了一眼——院子里,吉野的人在抽烟聊天,三三两两地站着,谁都不说话。他又转过身,往回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往三楼看了一眼。楼梯口还是那两个特高课的人,腰里别着枪,眼睛盯着楼梯。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二楼巡逻完了,下了一楼。大厅里,山田正靠在沙发上打盹,渡边坐在旁边擦枪,两个人各干各的,谁都不说话。沈安走过去,在他们对面坐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转着那张纸条上的字——德国专家携伪钞模板技术抵沪。消息应该送到了吧?仁康收到后会怎么安排?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现在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等着。
他又站起来,往二楼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又停了一下,往三楼看了一眼。还是那两个人,还是那个姿势,站得笔直,一动不动。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皮鞋踩在地板上,咔咔响。他从这头走到那头,又从那头走回这头。每个房间都探头看一眼,每个角落都瞄一眼。门都开着,里面没人,床铺叠得整整齐齐,像是从来没人住过。他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往下看了一眼。天黑了,院子里亮起了灯,昏黄昏黄的,照着那些宪兵的脸。他又转过身,往回走。
这一天,他在二楼走了几十趟。腿都走麻了,脚底板疼,但他不敢停。停下来就会想那些事,想多了就会露出破绽。他只能走,不停地走,像个上了发条的钟。
夜里,沈安躺在床上,准备入睡了,可是他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夜很深,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