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各执一词
一群人就这么看着这货抓耳挠腮。
“不对......不对啊......”
“我跟他认识十年，一块儿在工厂住了一年多，吃一锅泡面，一起领了和平奖......他全名叫什么来着？”
他动作越来越粗鲁，断发都开始往下掉。
“不可能......不可能......”
马俊阳眼睛越瞪越大，一条条血丝浮了出来，呼吸也越来越粗重，嘴里翻来覆去的念叨什么“阿哲”、“孤儿”、“黑客”的，念叨到后来，就连脸上的肌肉都在不协调地抽动起来。
众人悄悄地交换了视线，手指各自搭上武器柄暗暗戒备着。
在这种地方，一个看似正常的人突然表现出强迫行为、记忆错乱，下一步八成就是原地变异，包括但不限于：
脸突然裂开暴射出一堆触手、皮囊两半爬出一只怪兽、嘴里伸出一些不可名状......
任意也绷紧了肌肉，让自己处在能立刻反应的状态。
“想不起来？”
他眼看马俊阳的瞳孔呆滞了一下，随即薅头发的动作顿住，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靠啊！我想起来了，那孙子压根儿没告诉过我他叫什么！”
说完他长舒了一口气，跌坐在地上，顺手捞起半袋没撒光的爆米花往嘴里塞。
“我这脑子，本来就不记没有用的事......害我想半天。”
众人：“......”
伊万和奥罗拉嘀咕：
“同志，先不用给我治了，给这哥们儿治吧，他这看着病得不轻。”
“干嘛？”
马俊阳看大家都是一脸不信，有些急眼了：
“我们搞技术的认人都是看代码风格的！当年我和阿哲在黑客论坛认识的时候他ID就叫阿哲，线下联系上就直接开始起早贪黑写游戏了，谁闲着没事查户口本啊？再说了，那家伙是个孤儿，平时叫外面填的名字都是我的！”
任意思索了片刻。
阿哲和马俊阳所在的那个文明，好像确实流行以网名交流。
“那你呢？你论坛的ID名字是什么？”
“我？我叫北城啊！”
任意没吭声，站起身往后退了半步，拉开屋里唯一一张椅子坐下。
刚才马俊阳的状态，很像是他以前见过的重度脑损伤或解离性遗忘的病人，可是这两个人，除了阿哲和马俊阳这两个名字外，顶着同一张脸，共用一个网名......
况且他说他们一起领了诺奖，那上台的时候宣读名字读的是什么？
总不可能是‘马俊阳先生和阿哲先生’吧？
“是吗。”
他没去戳穿漏洞。
不管是脑损伤还是心因性的遗忘，又或者还有什么更深层的原因，无论是哪种，现在刨根问底什么都得不到，反而有可能触发二次脑屏蔽，严重点可能直接就疯了，得不偿失。
眼下先把能套的情报掏出来比较好。
“这位是现在亚当生命技术公司的执行官之一。”
任意居高临下地翘起了二郎腿，抬手介绍起张陆行来。
“而另一位执行官，名字就叫......北城。”
......
二十分钟后。
“我靠！”
盘腿坐着的马俊阳，砰地把汽水罐撂在了地上，指着自己的鼻子义愤填膺：
“那孙子，连老子写网文、逛论坛的笔名兼网名都盗了？步摇碧莲！”
骂完，他肩膀一下子松懈下来，仰头吨吨吨将汽水一饮而尽，捏扁，然后在克劳斯要杀人的目光里随手往墙角一扔。
“吓死我了......”
“搞了半天，原来你们也是域外天魔啊！”
马俊阳看他们的眼神带上了几分看老乡似的亲切：
“我就说怎么这么生猛，上来就把我的暴水母战士给扬了。”
“域外天魔？”
艾斯汀为自己发声道：
“大叔，我们是正经人类......人鱼和改造人，怎么就成魔了？”
“从外头世界偷渡进来的，不叫域外天魔叫什么！行了......不管叫什么了......”
马俊阳重新盘起腿，右胳膊支在腿弯上撑着下巴：
“既然你们听过我的硬盘日志，那前因后果就不用我多费口舌了。事实就是里面说的那个样，一个字都不假！”
“可阿哲不是这么说的，按他的说法，神经连接技术是你一手包办的，负责写游戏框架的是他。”
张陆行眼睛紧盯马俊阳。
墨镜上的分析框目前还是绿色的，它不光能评测物理威胁等级，还能从目标的心率、微表情和语气上鉴定对方是否说谎。
“他说把全人类送进《往日》之后锁死的也是你，为了躲避你的追杀，他才跑进来的。”
“狗屁！”
马俊阳激动得直接从地面蹦了起来。
“底层架构和生成逻辑明明是我写的，外头那个‘暴水母战士’看到没？变异得多严谨，多符合废土生物学力学工程学化学！”
克劳斯拳头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最后还是路易基拽着才没吱声。
马俊阳一点都没察觉地继续倒苦水：
“当年发现没法下线之后，我就到处找他，最后还是在我们没发达的时候常去泡着的破网吧里找到了他最后登录的端口。”
“我那时候还是天真了，想着进去找他当面问清楚，大不了就行使后台管理员权限呗，从内部修复把所有人放出来。”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孙子就是在蹲他！
一进来，没防备之下被夺了主控权，直接把账号都给清零了。
“打又打不过，权限也没他高，好在我玩游戏喜欢用控制台......趁他没能完全掌握全部节点时临时搞了个坐标迁跃代码跑到这儿来了——《往日》的另一个板块，叫死烬战场，当初是用来给各国处理争端的地方，谁都没有控制权。”
他叹息了一声，仰头看着任意：
“那疯子，就是为了把其他人困死在这个世界，好吞噬他们的精神力来成神！听我的，别信那套‘帮他得到最高权限，就送你们出去’的鬼话！他把你们送到死烬战场里就是借刀杀人，压根儿就没想让你们活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