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谁才是真正的天才

“林大队长提前让人准备的。”周兰说。

江若雪点了下头，把衣服取出来。周兰很识趣地退了出去，顺便把走廊上的两名士兵也赶远了。

江若雪擦干身体，换上常服。

面料贴合度很好，该收的地方收，该放的地方放。不是作战装备那种粗糙的质感，肩线和腰线都裁剪得很利落。军靴合脚，鞋底偏硬，踩在地上很稳。

她走到墙壁上固定的金属镜前。

镜子里的人跟两个小时前判若两人。伤疤全部消失，脸上的几道浅痕也被不灭之心修复得干干净净。湿发贴在肩上，衬着深蓝色军装的领口。肩章上的两杠一星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十七岁。少校。

江若雪没有在镜子前停留太久。她从口袋里掏出S级权限卡——之前换衣服前从旧衣物里取出来的——贴身放进了常服内侧的暗袋里。军官证也一并收好。

她正在系军装外套最后一颗扣子的时候，门外传来两下敲门声。

“江少校。”

门推开，进来的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军官，上尉军衔，面容端正，站姿笔挺。

他在门口立正，抬手敬了一个标准军礼。

“我是林大队长的副官赵明。江少校好。”

“有事？”

赵明放下手，语气恭敬。“京城第三武道大学的特招使者陈国栋教授已经在驻地三号会客室等候了。他从昨天下午到现在，已经等了近二十个小时。林大队长让我问您，现在方便过去见一面吗？”

江若雪扣好最后一颗扣子，拉了拉衣角。

“等了二十个小时？”

“是。期间我们安排了休息室和餐食，但陈教授只用了一次餐，其余时间都在会客室坐着。他说不急，等江少校处理完所有事情再来都行。”

江若雪顿了一下。

等了二十个小时还说不急——要么是真有耐心，要么是京城武大给他下了死命令，人不到手不许走。

“带路。”

赵明侧身让出门口，在前面引路。

江若雪披上军装外套，盖住了肩章，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镜中的少女眉目冷冽，深蓝色军装将原本就挺拔的身形衬得更加利落。

她收回视线，大步跟上了赵明。

军靴落在走廊的金属地面上，声音不轻不重。

沿途遇到的军方人员纷纷侧身敬礼，目光在她的少校常服上停顿了一下，没有一个人敢多看。

十七岁的少校。

独力斩杀七品异族。

这两条消息在驻地内部已经传开了。

赵明走在前面，余光扫了一眼身后的江若雪。她步伐稳当，面色平静，完全看不出两个小时前还浑身是血躺在营养舱里。

这位少校不太一样。

赵明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三号会客室。

陈国栋把茶杯放下，看了一眼手表。

二十个小时零十七分钟。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看时间了。从昨天下午飞到临江，到军方驻地报备登记，再到被安排进这间会客室“等候”——整整一天一夜，他连江若雪的面都没见到。

“陈教授，咱们真在这儿耗着？”

说话的是坐在他左边的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京城第三武道大学的定制外套，胸口绣着金色校徽。林尧，武学院大三，四品武宗后期，陈国栋这次带出来的得意门生之一。

另一个坐在右边的叫孙浩，比林尧小一岁，虽然只是三品武玄，但是是念力系方向，也是陈国栋亲手带的学生。

两个人坐了大半天，屁股都快跟沙发长一块儿了。

“教授，说句不好听的。”孙浩靠在沙发背上，翘着腿，“咱们京城武大的特招名额，多少人挤破头想要？一个高中生，至于让您亲自来等？”

陈国栋没接话。

“而且这临江市……”林尧环顾了一下会客室，墙面是军方标配的灰绿色涂料，家具算结实但谈不上讲究，“破军司的地方分部，能有几个像样的人？那个联赛视频我看了，确实有点意思，但也就是在高中生里打打。真到了武大，跟各省顶尖的天才放一块儿比，未必够看。”

“少说两句。”陈国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军方说她重伤在治疗，我们等等也正常。”

“重伤？”孙浩笑了一声，“高中生联赛能打出什么重伤？最多擦破点皮。我倒觉得是故意晾着咱们，摆架子呢。一个平民出身的高中生，还没进武大就开始端了？”

陈国栋皱了下眉头，但没有反驳。

说实话，他心里也有点不太舒服。

他是京城第三武道大学武学院副教授，六品武尊中期，在学术界和武道界都有头有脸。这次亲自跑到临江来特招一个高中生，已经是给足了面子。结果到了这儿，被军方扔进会客室等了快一天，中间只有一个上尉过来送饭，其余时间连个正式的军方接待人员都没派。

最开始他还耐得住，但二十个小时坐下来，再好的耐性也磨得差不多了。

一个高中生，到底有什么事比京城武大的特招名额更重要？

“再等半小时。”陈国栋把茶杯搁下，“半小时还不来，我们走。名额留着，她要是想来，自己去京城找武协报名。”

林尧和孙浩对视了一眼，嘴角都带了点不以为然。

走就走呗。京城武大还缺学生？

又过了七八分钟。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两个人的。一个靠前，步幅均匀，是引路的节奏；一个稍后半步，军靴踩在金属地面上，不轻不重。

林尧直起腰，眼睛看向门口。

两下敲门声。

门推开。是一个穿深蓝色常服的年轻女人。

陈国栋第一反应是——年轻。

比预想的还年轻。联赛视频里只能看到个轮廓，没有现在这么直观。眉眼偏冷，皮肤干净得不像每天在外面跑的武者，个子不矮，军装穿在身上撑得住。

第二反应是——这不像受过重伤的样子。

脸色正常，步伐稳，气息平。不拄拐不打绷带，走路连顿都不顿一下。

二个小时前军方说“身受重伤，正在紧急治疗”。

现在看起来，连根头发丝都没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