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裂痕与疯狂
同一天。
京城,东区,嘉和公寓1802室。
劣质的隔音墙挡不住里面的响动。
白素素赤脚站在卫生间里。
满地都是碎玻璃。
洗手台上方原本挂着一面半身镜,现在只剩下墙上残留的胶痕。
她的右手渗着血,从指尖一直滴到手腕,在白色地砖上拖出断断续续的红线。
她盯着墙上没碎干净的一小块镜片,里面映出来的那张脸苍白得不像活人。
三品初期。
一个月前她就已经摸到三品中期的门槛了。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掌心,运了一口气。
经脉里的罡气走了半圈就散了。不是堵塞,是根本蓄不住。
禁足半个月,白家断了她所有修炼资源。没有灵药喂养的经脉跟老化的水管一样,弹性在一天天退化。气海里的罡气从快三品中期跌回三品初期,昨天晚上试了一次全力运转——
白素素的牙齿咬得咯吱响。
她花了一年时间从初期才摸到中期的门槛,白家旁系的修炼资源本来就有限,现在全没了。
门口传来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白素素没有转身。
脚步声从客厅传过来,停在了卫生间门口。
“又砸东西?”
陆子豪靠在门框上,扫了一眼满地的碎玻璃和她手上的血。
白素素抬头看他。
陆子豪今天穿了件崭新的休闲外套,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不是她买的那个牌子。
“你去哪了?”
“学校。”陆子豪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百校联赛后续有几场补录赛,训练调整。”
“补录赛?”白素素的声音哑了,“你联赛第八十三名,还有什么补录的资格?”
陆子豪的脸沉下来。
八十三。
那个数字是他最不想被提起的东西。百校联赛将近两百个四品的参赛者,他一个三品中期挤进去本来就是靠白家的名额。结果第二轮就被人一拳打飞出台,连对手的后手都没看清。
“你闭嘴。”陆子豪的语气冷了下来。
“我闭嘴?”白素素转过身面对他,赤脚踩在碎玻璃上,脚底被扎了也不在乎,“陆子豪,我被禁足半个月,白家把我的资源全部冻结。修为从三品中期掉到三品初期。这一切是因为什么?”
“因为你自己蠢。”
陆子豪眼皮都没抬一下。
“派赵奎去杀江若雪这主意是你出的,结果赵奎被人反杀,白家被军方施压。你父亲差点亲自去军部道歉。你修为倒退怪谁?”
白素素的嘴唇在抖。
“我还不是为了你?那土包子要不是你以前的未婚妻我需要派人去杀她?”
“为了我?”陆子豪把靠在门框上的身体直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是为了你那一点大小姐的自尊心吧?你以为你是白家嫡系小姐?一天到晚装什么装?”
白素素愣住了。
卫生间里安静了三秒。
她听到了自己血滴在地砖上的声音。
“你什么意思?嫌弃我不是白家嫡系?白梦琳看的上你吗?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
陆子豪没回答。他从门框上推开身,转身往外走。
“陆子豪!”
没有回应。
脚步声穿过客厅。
门开了,又关上了。很重。
整个公寓都震了一下。
白素素站在碎玻璃中间,呼吸急促得像在岸上挣扎的鱼。
她的目光慢慢扫过卫生间,最后落在角落里一个被浴巾盖住的收纳盒上。
她走过去,蹲下来,把浴巾掀开。
盒子里面放着一些杂物,旧耳环、过期的药盒、断了链子的项链。
她把那些东西一样一样拨开。
最底层,压着一个巴掌大的黑色通讯器。
外壳上贴了一条封条,封条的边角已经泛黄了。
白素素把通讯器拿出来,摩挲着封条上面的字。
那是很久以前,一个不该联系的人留给她的“保险”。
当时那个人说:如果有一天你被逼到退无可退……
她撕开了封条。
通讯器冷启动,屏幕亮了一瞬,弹出一个加密频道的接入界面。
白素素的拇指悬在确认键上方。
卫生间的灯光打在她脸上,瞳孔里映着屏幕的微光。
她按了下去。
通讯器里传出电流的沙沙声。三秒后,接通了。
“哪位?”一个男人的声音传出来,透着漫不经心。
“楚大少。”白素素握紧通讯器,“我是白素素。”
对面安静了两秒,随后传来一声轻笑。“白家旁系那个小丫头?这台机子是我三年前留给白梦琳的,怎么跑到你手里了?”
“白梦琳用不上,我用得上。”白素素盯着地上的血迹,“楚大少,我们做笔交易。”
楚家,京城顶级门阀,跟白家斗了上百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你手里有什么筹码?”楚天阔问。
“白家在海市十二个暗桩的完整名单和物资流向。”白素素咬着牙,“换你帮我杀一个人,再给我一批能恢复经脉的三品丹药。”
“杀谁?”
“江若雪。”
电话那头传来敲击桌面的声音。“那个刚被军部破格授衔的十七岁少校?白素素,你脑子坏了?让我去碰军方的霉头?”
“她身上有秘密。”白素素急促跟进,“一个平民,短短几个月从没碰过武道飙升到能杀高阶异兽。她手里绝对有重宝。你们楚家不想拿到吗?”
敲击声停了。
“名单先发一半过来。”楚天阔丢下一句话,“人在临江市对吧?我会安排。”
通话切断。白素素脱力般靠在墙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冷笑出声。
破军司驻地。
雷霆小队专属训练室。
铁柱赤着上身,扛着两吨重的杠铃做深蹲。老K坐在角落打磨他的两把短刀。秃鹫和李达在对练。雷战盯着墙上的全息战术板。
门推开。江若雪走了进来。
训练室里的动作齐刷刷停住。
“江少校回来了。”炎鬼摘下拳套,打了个招呼。
江若雪没穿军装,还是那身黑卫衣。她走到休息区的桌子旁,从背包里拿出五个密封的金属小管,一字排开。
“这是什么?”铁柱放下杠铃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