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孤身潜入骨族地巢
周平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江少校，我是个直性子，有话就直说了。你觉得沈副司长这个人怎么样？”
江若雪端着茶杯没喝，看了他一眼。“周上校想听什么？”
“实话。”
“挺热情的。”
周平哈哈笑了两声。“热情。这个词用得好。”
他往椅背上靠了靠，笑意还没完全收。“沈越这个人，确实挺热情。跟谁都能聊两句，谁的面子都给。但你有没有觉得，他太面面俱到了？”
江若雪没接话。
周平继续说：“玄武城破军司一共三个实权位置。司长常年在一线奋战，基本不管事。剩下就是我和沈越。他分管情报和后勤，我管巡逻和作战。按说各管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江若雪点了点头。
“但他来了之后，我手底下的人开始莫名其妙地出事。巡逻队走错路线进了高危区，补给物资延迟三天到达前线，情报评估连续出错。每一件事单独拿出来看，都是小失误。但凑在一起……”
周平看着江若雪。“江少校是聪明人，我不用说太细。”
江若雪放下茶杯。“周上校，你跟我说这些，是希望我做什么？”
“不需要你做什么。只是提醒你一句——沈越这个人，别看他对你笑脸相迎，他对谁都笑脸相迎。你在H区干掉了骨塔，立了大功，现在玄武城破军司都知道你的名字。这种时候，有人会拉拢你，有人会防备你。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周平喝了口茶，又补了一句。
“还有吴刚。他这个人确实有问题，军事能力一般，但拍马屁的本事一流。沈越来之前，他是我手下的人。沈越来了之后，他跳船了。这种墙头草，你小心点。”
江若雪点头。“多谢周上校提醒。”
“客气了。”周平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直接找我。”
他走了。
江若雪坐在原位没动，把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喝完。
周平这番话，信息量不小。
表面上是在善意提醒她提防沈越，实际上是在给她传递一个信号——我跟沈越不对付，你可以站我这边。
跟沈越的套路本质上没区别，只是手法不同。
沈越装热情，用利益喂。
周平装坦诚，用真话钓。
有意思的是，周平说的那些事——巡逻队走错路线、补给延迟、情报评估出错——这些确实都是沈越的手笔。但周平自己就干净吗？
吴刚最早是周平的人。
吴刚下达假情报坑杀侦查小队这件事，周平到底知不知情？
如果知道，那他和沈越就是一丘之貉，今天这番话不过是贼喊捉贼。
如果不知道，说明吴刚叛变得很彻底，连旧主的情面都不顾了。那沈越用什么条件把吴刚拉过去的？一个千面族异族，能给人类军官什么好处？
还有一个更深的问题。
周平知不知道沈越是千面族？
如果他知道，那他为什么只是在暗中和沈越争权，而不是直接揭发？除非他自己也有不能暴露的秘密。
如果他不知道，那他只是单纯地在搞权力斗争。两个副手争夺话语权，在军队系统里太常见了。
江若雪把茶杯放回桌上。
玄武城这滩水，比她想的还要深。
司长不在。
一个异族伪装的二把手，一个人类出身的二把手，两边斗得你死我活。
底下的人被裹挟站队，侦查小队成了炮灰，异兽情报被篡改，骨族在H区地下闷声建巢。
而所有人都在盯着她——一个十七岁的少校，手里攥着S级权限，刚立了大功，还没站队。
江若雪站起身，离开了休息区。
回宿舍的路上，她注意到身后大约两百米的位置，有两个人不远不近地跟着。
精神力一扫。
两个四品武宗，气息刻意压低，走路的节奏和周围行人不同。
这个是沈越的人。上次在走廊里见过，负责给沈越跑腿的副官。
另一个她没见过，但从他出现的方向判断，大概率跟周平有关。
两边同时派人盯梢。
江若雪面不改色地回了宿舍，关上门。
她需要去H4区骨族地巢穴。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出了城。
凌晨两点。
玄武城的夜间巡逻在一点半换岗，新一轮巡逻队需要十五分钟才能完成部署。
这十五分钟，是整个城防最松懈的窗口。
江若雪穿了一身黑色作训服，没带军衔标识，没带通讯器。夜魇重镰收在空间里，噬魂针分散在衣服内侧。
她从宿舍窗户翻了出去。
功法《幻月迷踪》让她在楼宇之间几乎不发出声响。精神力同时向四周扩散，将五公里范围内所有生命体的位置标成了一张动态地图。
沈越安排在宿舍楼附近的那个眼线正靠在拐角的墙上打盹。
另一个疑似周平的人蹲在对面楼顶，但面朝的方向是宿舍正门。
江若雪从后窗走的。
她沿着建筑物的阴影快速移动，避开了三组巡逻队和两个固定岗哨。抵达北城墙的时候，换岗间隙刚好还剩五分钟。
城墙高四十米，上面有灵能探照灯和红外监测系统。但探照灯的扫描存在固定规律，每四十五秒一个循环，中间有三个盲区。红外监测的覆盖范围到城墙外三十米就断了，之所以只有三十米，因为更远的距离上异兽的热信号会干扰系统。
江若雪算准时间，在探照灯扫过之后的第一个盲区窗口翻上城墙。
夜风灌进领口，城墙外的荒野黑沉沉的，看不见底。
她没犹豫，直接从城墙跳了下去。
四十米的高度，落地时双腿弯曲缓冲，罡气护体，地面被踩出一个浅坑，但没有发出太大的动静。
七品的精神力让她将身体表面蒙上了一层极薄的精神力薄膜，将自身的气息、体温和声音全部隔绝在内。从外界的任何感知手段来看，她所在的位置什么都没有。
江若雪向北疾行。
荒野的夜晚比白天安静得多。大多数高级异兽有领地意识，夜间不会轻易离开巢穴。偶尔有几只落单的低阶异兽出没，精神力扫到七品的气息波动，远远就绕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