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绝望海中归来

当初抽到这个天赋的时候她觉得暂时派不上用场，现在回头看——这个天赋真的救了她的命。

穿过三角区域用了大概二十五分钟。

水下环境加上渊息天赋的保护，眼球不需要常规的润湿动作。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精神力反馈的信息上，身体机械地维持着最经济的游动姿态。

三道气息全部留在了身后。

水深变成了一百二十米。

再往前游了十分钟，水深八十米。海底的泥沙变细了，偶尔能看到被海流推过来的碎木片和金属残骸——人类世界的垃圾。

快到岸了。

江若雪开始上浮。

从八十米到五十米，水温明显回暖。光线也亮了起来。

从五十米到三十米，她能看到阳光穿透海面形成的光柱了。

从三十米到十米——

她停了。

头顶的海面在十米外波动着。透过波纹能看到天空，灰蒙蒙的。

她没有立即出水。

精神力向岸上方向探了一下，水上的感知距离恢复到了陆地上的正常水平。

岸边有人。

军方的。

感知到了金属装备的特征和灵力波动——至少有一个连的驻防兵力在沿岸巡逻。

封锁线。

绝望海是S级禁区，沿岸肯定有军方布防。

江若雪在水下悬了几秒。她现在的身份是破军司S级权限持有者，按理说军方不会为难她。但她从绝望海的海底冒出来这件事本身就够军方写十页调查报告了。

罢了。

她需要先上岸处理伤势。剩下的事后面再说。

江若雪浮出水面。

阳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睛。海水的腥味涌进鼻腔，和地下暗河的气味完全不同。风吹在脸上，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怪异实感。

她往岸边游了大概三百多米。

在水深一米左右的地方站了起来。

海水哗啦啦地从她身上流下来。暗夜战甲之前碎得不像样，缓慢修复过后，隐私部位是遮盖住了。但左侧的腰部露着刚愈合的新皮肤，粉红色的，还发亮。右肩的动作幅度在恢复，急了还是会疼。

岸上的巡逻兵发现她了。

一声哨响。

三个荷枪实弹的士兵端着武器冲过来，后面跟着一个四品武宗修为的队长。

“站住！双手抱头！报出身份和编——”

队长的喊声到一半硬生生卡住了。

他看清了江若雪身上残存的战甲。那个深灰色的底色和边缘的暗红条纹是破军司定制战甲的涂装。

“……破军司的？”

江若雪从空间仓库里取出了通讯器。通讯器的外壳有水渍但还能用。S级权限的身份验证可以脱机运行，不需要信号。

她把权限认证界面亮给队长看。

队长的脸色变了。

S级。

他在绝望海沿线混了这么多年，见过最高的权限是A级。那已经是军方中高层才能持有的级别了。S级——

队长立刻示意手下收枪。

“长官——需要医疗支援吗？”

“不用。”江若雪的声音有点哑。在水里泡了一个多小时没说话，嗓子有点涩。“给我一套干净的作战服就行。”

队长愣了一秒，点头。“收到。”

他看了一眼江若雪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左侧腰部大面积新生皮肤、右肩没完全消退的淤青、战甲碎片上凝固的血迹，以及岩壁摩擦和爪痕留下的交错伤口——什么都没多问。

江若雪走上岸，海水从她的头发梢上一滴一滴地落下来。

太阳。

她已经在地下待了太久了。阳光落在皮肤上的感觉让她全身的肌肉不自觉地松了一瞬间。

她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大海。灰蓝色的海面在阳光下起伏着。看起来很平静，很普通，跟任何一片海没有区别。

但她知道那下面藏着什么。

光是玄武城防线四百多米深的地下溶洞里盘踞着九阶古种，光是呼吸就能隔着上百米让她心律失常。

海底的礁石群里，至少三头不可名状的大妖在沉睡。它们的领地标记覆盖了数十公里的海底。它们的气息随便散一散就能压得她连游动的勇气都要靠理性维持。

军方的潜艇为什么每次去侦察都探测不到异兽？

现在她有答案了。

不是异兽提前跑了。

是那些东西根本没拿军方的潜艇当回事。它们在睡觉。潜艇去的时候在睡觉，潜艇走的时候还在睡觉。潜艇的那点灵力波动和噪音根本不值得它们醒一下。

而如果它们醒了——

她不敢想。

她很少不敢想一件事。

但这次她是真的不敢。

那三道气息里最弱的那一道，给她的感觉都比猿王强出去不知道多少。猿王是八阶巅峰，她在上面判断过，猿王的实力接近九品武帝级。

整个绝望海域——

江若雪收回目光，跟着队长往岸上的临时哨所走。她没有回头看第二眼。

脑子里在想另一件事。

异兽的世界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从她觉醒系统到现在，她一路杀过来，从低阶到高阶，效率越来越高，信心也越来越足。但今天这一趟，从猿王的围杀到古蛟旁边那段让她心跳失控的通道，再到仅是距离玄武城最近的防线海底三道沉睡的庞然巨物——

她一直以为自己在爬山。

今天她才发现，山上面还有天。天上面还有更高的天。

那些沉睡在海底的古老存在，已经超出了她当前所有手段能够企及的范畴。不是差一点两点的问题，是维度上的碾压。就像她第一次面对二品武师时觉得遥不可及一样——区别在于，那时候的差距她可以用杀戮点砸平。

现在的差距，需要多少杀戮点？

498万升到八品。那八品到九品呢？九品之后呢？

她不知道，她也没问过系统。

但有一点她这次想明白了。

不能再把荒野当刷怪场了。

不是她在猎杀异兽。

是异兽们还没注意到她。

哨所很小，一个铁皮房加两顶军用帐篷。队长给她找了一套干净的制式作战服。

江若雪换上衣服，在帐篷里坐下。

通讯器信号在这里恢复了。

她调到军方加密频道，先发了一条文字信息给破军司总部的值班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