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误入大妖宿舍

游了大约二十分钟，海底的地形开始有变化。平坦的泥沙底变成了起伏的礁石群。礁石的规模越来越大，有些高度超过五十米，表面覆盖着颜色各异的珊瑚。

终于有活物了。

一些体型很小的鱼在珊瑚缝隙里穿梭，几只甲壳类动物在礁石表面爬行。生态还算正常，只是数量很少。

精神力在一千一百米范围内保持全方位扫描。

江若雪保持匀速移动，没有急。急了容易出错，她现在的身体状态不允许再出任何错。

又游了十几分钟。

精神力扫到了东西。

不是异兽——是一道能量波动的残留痕迹。附着在一块礁石的表面，非常微弱，但质地和灵气浓度都高于周围环境。

她靠近了那块礁石。

痕迹是爪痕。

五条平行的沟槽，每条深度超过半米，间距均匀。沟槽的横截面是弧形的，边缘光滑得不像是岩石被物理撕裂后的粗糙断面。

灵力爪痕。

最低也是七阶以上的异兽才能留下这种品质的灵力烙印。

留在礁石上的灵力残留已经很淡了，应该有一段时间。但“一段时间”在海底灵力消散极慢的环境下，可能意味着几天，也可能是几个月。

江若雪没有多看，绕过这块礁石继续北行。

然后她看到了第二处爪痕。

在另一块更大的礁石上，高度大约在礁石的中段。这次不是五道，是三道。沟槽更深、更宽，灵力残留的浓度也更高。

不是同一头异兽留下的。

第一处是五爪，第二处是三爪。爪痕的形态、间距、灵力属性完全不同。

两头不同的异兽在这片海域留下了领地标记。

江若雪的移动速度慢了下来。

她开始仔细观察周围礁石的表面。在接下来的五百米范围里，她又发现了四处不同的标记——有爪痕、有撞击凹陷、有灵力腐蚀留下的变色区域，还有一条长达十二米的划痕，划痕深处残留的灵力带有浓烈的毒属性。

六处标记。至少来自四种不同的异兽。

全部七阶以上。

其中两处的灵力残留浓度高得离谱，江若雪的精神力在接触到的第一时间自动后缩了一下。

八阶。甚至更高。

这片海域东西太多了，多到它们需要用领地标记来划分地盘。

江若雪悬浮在中深层的海水中，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荒芜的海底、稀疏的珊瑚礁、偶尔游过的小鱼。看起来很安全。

但那些标记在告诉她，这里是猛兽的客厅。她只是赶在主人不在家的时候进来了。

她继续向北。速度加快了一些，但动作幅度反而更小。每一下划水都精确控制着力度输出，避免产生过多的灵力波动。渊息天赋的移动不受水阻效果在这一刻发挥了关键作用——她在水中的移动不会产生常规的漩涡和尾流，这些在高阶海兽的感知中就是明晃晃的信号灯。

精神力持续扫描着一千一百米范围。

三十分钟。

四十分钟。

海底的地形在接近海岸。水深从两百六十米逐渐变浅到一百八十米，礁石群更密集了，珊瑚的种类和数量都在增加。

然后精神力的边缘碰到了什么。

很远。在感知范围的极限处，大约一千零八十米的位置，偏东方向。

一道气息。

沉的。

不像古蛟那种铺天盖地的存在感。这道气息是自我收束的，像一颗沉在深海里的铅球——体积不大，但质量惊人。

江若雪的第一反应是停。

她在水中完全静止。灵力外泄压到了最低，身体的代谢水平降到了待机状态。精神力小心翼翼地保持在当前的覆盖范围，没有收回也没有进一步延伸。收回会导致盲区，延伸可能会被对方感知到。

一千零八十米。

在她感知范围的最外圈。

气息是静止的。

在那个位置，在那个深度，一动不动。

沉睡。

又是沉睡。

江若雪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几秒。

这片海底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她改变路线，从那道气息的感知边缘绕了过去。保持一千一百米的安全距离，以一条弧线轨迹向西偏北方向移动。

绕了大约十分钟，那道气息消失在精神力覆盖范围之外。

她还没松口气。

正西方向，八百多米远的位置，另一道气息浮现了。

比刚才那道还重。

江若雪的表情没变，但心跳加速了两拍。

这道气息没有刻意收束。它就那么散着，弥漫在方圆几百米的水域里。随意的、松散的，带着一股不需要伪装的霸道。

它不怕被发现。

在这片海里，没有什么需要它害怕。

精神力传回来的信息很模糊——气息太浓了，像一堵墙，她只能感觉到浓度，无法穿透去分析对方的体型、种类。

唯一确定的是：这玩意儿也在睡。

江若雪再次改变路线。这次偏移角度更大，几乎是向正东移动了一段，拉开距离后再往北折。

但北面也不干净。

在她偏东绕行的过程中，精神力在东北方向感知到了第三道气息。距离很远，已经在感知的极限了，几乎要碰不碰的程度。只能判断出静止、巨大，其他信息一概没有。

三道。

不到四十分钟的路程里，她碰到了三道沉睡的强大气息。

加上地下的古蛟，四道。

再加上猿王那一片区域的八阶大妖们——

军方的情报说绝望海存在高阶异兽能量波动。这个说法太保守了。这不是“存在波动”，这是大妖的集体宿舍。

江若雪在水中找到了一条相对安全的路线——在三道气息形成的三角区域之间的狭窄空隙地带穿过去。

她放慢速度，控制着呼吸频率和灵力外泄量，以接近零存在感的状态在海底移动。

渊息天赋的水下呼吸让她不需要上浮换气，避免了靠近海面时暴露的风险。移动不受水阻意味着她的运动几乎不产生水流扰动。精神力感知扩大三倍意味着她能在更远的地方发现危险，提前规避。水属性伤害降低百分之六十意味着即便意外触发了某种海底防御或领地攻击，她也有更大的生存概率。